122.第 1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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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太着急让我过来换我女儿,把这么简单的事想岔了?”

    他继续道:“但我很疑惑,你既然潜伏内部,怎么没有为齐军带路攻入菊崖。后来我想明白,你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郑绥留下了一支精兵将菊崖包围其中,五步一岗,堪称铜墙铁壁。就算你能带人过来,郑绥的纪律也不会容许任何身份不明之人入城,相反,你这条内线还会就此折断。后来我派人监看你,发现你又动了其他脑筋,你趁运粮之际拿草杆标记路线。你不奇怪齐国为什么一直往我们的陷阱里掉吗?”

    萧玠笑了笑:“因为他们收到的地形图,变成了郑绥的伏击地。”

    主簿没有抬头,伏在地上的身形像条狗。但狗能守家,他能干什么呢?

    萧玠想着,听到他阴森森道:“太子雄才大略,在下佩服,只是没有想到,太子殿下是个宁肯食子的狠心肠。”

    “是你卖了樾州。”萧玠依旧不敢置信,“你一个樾州人,你卖了樾州?”

    “我不是樾州人,我是齐国人。我在大梁卑躬屈膝过了十三年,就是为了今天!寇丹心贪污军饷的证据就捏在我手里,我要他大开城门,他也只能俯首听命!只恨尤尚恩严防死守,未能把大军带进县内,不然北崖早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主簿厉声叫起,早已侍立在侧的将士立刻上前,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我今虽一死,却换得樾州绝户,值!”他狂乱的脸上突然绽开一抹神秘微笑,“萧太子,你的确是个金口玉言的材料。你知道公孙将军为什么选定樾州吗?自卖自家,真是大开眼界!”

    “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萧玠冲过去攥紧他的衣领,“你是说樾州还有奸细,什么人,说!”

    “你会见到他的。”主簿笑道,“只是不知道你是先见到他,还是先见到你女儿的尸体!”

    为防他自尽,两旁将士当即拔出枚条塞在他嘴里。萧玠站起身,道:“不论一切办法,撬开他的嘴。我要他亲眼看我王军克胜齐师。”

    主簿被押出帐去,意图咬舌的血涎从他口中溢出溅落在地,拖成一道蚯蚓形状扭曲挣扎的血线。

    萧玠从椅中缓缓坐下,心中一片惊悸。

    看来尤尚恩对奸细之事早有怀疑,只是不确定是谁,又不能随意猜忌动摇人心,所以他假意投敌、埋藏火砲之事,没有向任何人透露。

    而听主簿的意思,能够左右战局的,居然是一个奸细。这个奸细,似乎还是樾州人。

    萧玠一颗心像扯断的佛珠一般砰砰乱跳。他坐在帐里,却能听到数里之外两军厮杀的声音,千万刀兵撞击之声震动天地,似乎在云间敲响一口浑厚的黄钟。然后满地流遍鲜血,如同云中降下血雨。

    战争无止无休,杀戮无止无休,痛苦无止无休。萧玠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热爱杀人,为什么总有人热爱欺凌侮辱侵略人?他们为什么不去治理自己满目疮痍的土地,反而致力于把别的土地变得满目疮痍?

    不要死人了。萧玠几乎是乞求。快点结束吧,不要死人了。不管梁人还是齐人,都不要死人了。

    最是百姓苦啊。

    不知道第几个黄昏,萧玠终于听到尘土一样滚滚而来的呼喝和马蹄。他冲出帐前郑绥先一步迈进来,两个人慈石遇铁一样紧紧抱成一团。

    萧玠揪紧他铠甲,揪了一手未干血迹。他额头抵在郑绥下颌角颤声问:“赢了吗,赢了吗?”

    “公孙铄弃城而逃,城中齐属尽数俘虏。樾州州府前的公孙大旗已经倒了。”

    郑绥扶住他双肩撤开距离,后退一步,向他单膝跪倒,抱拳道:

    “臣忠武将军郑绥,率三军将士恭请殿下入城。”

    ***

    当那匹驮负太子的骏马在女墙下停住脚步时,溅满鲜血的城门隆隆打开。东方彻侍立在侧抬头注目,正撞见一轮硕大金阳驭破重重云霭在太子身后高悬苍天。

    众目睽睽下,太子松开缰绳翻下马背,出乎所有人意料地选择步行入城。他的脚步重落城内的那一刻宣告樾州正式收复。

    寇丹心被明正典刑,尸体悬挂城头,那个曾经悬挂闻慎行遗骨的位置。这位眼看子女被害当场仍不肯附逆引路的樾州刺史,一把铁骨已无法寻找,萧玠在为其请封后,只能以一篇诔文代为书葬。闻慎行葬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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