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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毫无波动道:“我记得是把你按倒的时候,手磕在床沿上,这东西磕碎了。你抖得太厉害,要跑,我按住你的时候,它割在你后腰上。你叫了一声,我应该以为你是受用,按得你更死。后来看到一指头的血,才知道把你剜了一块……实际上就算知道你是在疼也没什么用。那时候,一点用也没有。”
他问:“还疼吗?”
萧玠脸抖了两下,勉强笑了笑,“早不疼了。”
虞闻道也笑了一下。这是这几天来,萧玠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这么明显的笑意。哪怕是苦笑。
虞闻道说:“就算叫狗咬一口,哪有不疼的?”
萧玠急声打断:“三哥。”他低低道:“没有。”
虞闻道看着两人握着的手,突然问:“你那次说,之前,有点喜欢我,是真的,还是哄我?”
萧玠默了许久,道:“我再怎么样,也不会拿这事撒谎的。”
虞闻道也不说话了,好一会,才问:“那晚,你真的半点都不记得了吗?”
萧玠仍保持着嘴唇微张的姿势,长长喘气,接着他听见一声叹息。虞闻道抽出手,替他擦脸,道:“你别哭,别哭,我不问了。你以后要爱惜自己,再信任的人,和他一个屋子也要留神。如果再有人……你别心软了,一脚过去,也就了了。”
萧玠心中有些惴惴,“三哥,你怎么了?”
虞闻道笑道:“不是说牡丹花开了吗,我想簪朵花。”
他愿意出去走动,萧玠大喜过望,忙携他往春明池边去。春日暧暧,池水浓碧,蓊郁枝叶间拥出鲜花吐蕊。萧玠靠近花丛,去找最艳最盛的,听见虞闻道在身后问:“殿下还记得,第一回给臣簪的什么花吗?”
萧玠回头看他,莞尔:“脸盘儿大的白玉牡丹花。”
“不,是豆绿。”虞闻道笑道,“上林苑那天是我胡乱说的,想看你还记不记得。”
萧玠手松开花枝,叫:“三哥。”
“殿下当时又不认识臣,能记得才见鬼了。”虞闻道抬了抬下巴,“臣想簪朵姚黄,比小郑那年的还盛的。”
萧玠便采了朵姚黄下来,硕大艳丽,宛如金盘。虞闻道微微侧首,萧玠便给他簪在发髻上。他不记得第一回的豆绿,却忘不掉那年夏苗簪在虞闻道鬓边的芍药。嫣红的花朵,尤衬他那身玉鈫蓝骑装。
那时候,白玉尚未陷泥。如果没有那件事,说不定真的是他和他到最后。
出神间,萧玠听虞闻道唤他:“殿下。”
他笑得太温柔,又太明朗,萧玠有些恍惚,似乎还是那个一切正好的夏天。所有欲诉未诉之情,还藏在两人眼底。他的头脑总要比心更慢一步,要等错过后才听见,当初心弦撩动的声音。
虞闻道抬手摸摸他的脸,道:“以后,别太难为自个了。”
萧玠喃喃:“三哥?”
虞闻道抱住了他。
出乎意料地,萧玠对这个拥抱没有任何抵触。虞闻道搂着他,像搂一个会碎的瓷娃娃,而萧玠抱着他也像抱一个玻璃人一样,怕一用劲就会碰出裂痕。
这样抱了一会,虞闻道松开他,从花底石凳上躺下来,道:“大中午的,有些困了,我睡一觉,你忙去吧。”
萧玠道:“凳子硬,回床上睡。”
虞闻道似乎困怠得很,只摆摆手,侧身向里,真要这么小憩了。
萧玠让他这忽冷忽热闹得迷糊,这回有宫人来报,小郑将军来送犯员的贿资单子,正在等候。他便回去一趟,忙了一阵,又拿了件薄罗披风,预备给虞闻道披上。
再回来,见虞闻道仍背身躺着,后背却一阵阵哆嗦。
是怕冷?可这么大的太阳。
萧玠放缓脚步,上前给他盖披风,掖过他颈边,感觉手上一片黏腻。
在闻到那股腥锈气、看到那源源不断的鲜红色后的一段时间,萧玠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他能记得的,已经是他把虞闻道抱在怀里,双手死死捂在他颈边伤口上,哭喊着叫人。
虞闻道还有意识,半截沾血的花木还在手上。他笑了笑,一笑那血就泵一下,叹息:“哎哟,你怎么……又回来了,我不白、白支开你了。”
萧玠叫道:“你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