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诸事收尾,郑绥前来和萧玠对接上巳之乱的后续事宜,他进门时,正见萧玠坐在帘子底剥松子,剥好的松子仁放到小碟里,递到虞闻道跟前。
虞闻道摇摇头,萧玠也不说什么,继续往里剥,边道:“春明池那边的牡丹花放了,过午咱们去赏花,好不好?”
虞闻道摇摇头,正看见这边,道:“小郑来了。”
郑绥跨进来,叫他:“三郎。”
虞闻道也不至于见人都怏怏的,便笑了笑,自己往内间去。
郑绥上前,没有坐,仍立在底下,将一份名单递交给他,“这是朝中参与上巳逆案的名单,陛下已经看过了,请殿下再次过目。”
萧玠的目光在一个名字上逗留,郑绥会意,道:“汤惠峦已将虞山铖牵涉的阿芙蓉线路全部招供,陛下念起有功,且不在主谋之列,特减罪,将其发配南关,不涉家人。只叹其父汤平昌公气节贞烈,得知汤惠峦附逆事,自觉有污门楣,竟绝食自尽了。”
萧玠叹道:“以我的名义追赠一份赙仪,等这阵子过去,命礼部为他议谥。”又问:“行宫那边如何?”
郑绥继续道:“沈娑婆遗党搜捕完毕,臣等也找到了何仙丘。他假死之后,扮成一个目盲的修琴师,住在烧火房边上。”
萧玠问:“人呢?”
“自裁了。”郑绥把一张纸笺递过去,“沈娑婆给他留了话。”
萧玠接过来,看上面不过四句:
东府孤鹤,劝春我身。今隔人鬼,本当同坟。
哀哀狐泪,依依兔魂。梨木已折,何必俱损!
萧玠问:“这次确定死了吗?”
郑绥道:“尸首已验明正身。”
萧玠静了一会,擦亮火折把纸舔了。接着,从后面够过自己那把琵琶,拿起剪蜡烛的小铜剪子,把五根弦丝一一剪断。
萧玠自此不弹琵琶。
***
虞闻道入宫三日后,收到妹妹寄来的书信。行宫清扫之事,禁卫仍要向萧玠上报,他便去前堂料理事务。约莫一个时辰,萧玠回来见虞闻道倚着案,手软绵绵垂着,手里那封信也耷拉着,像一动没有动过。
萧玠不敢惊动他,小心翼翼迈进门来,见虞闻道抬头,才问:“信中说什么?”
虞闻道说:“臣母已经回老家了。”
原来是平安信。
萧玠松一口气,问:“一路顺遂吗?”
虞闻道颔首,“总比从前要强。”
萧玠走近,提袍从他对面坐下。见他拇指上那只扳指已经坠到指甲上,便拉过他手,重新给他戴好。虞闻道视线被他牵动,落在两只白玉扳指相触相抵的手上。
萧玠道:“再这么瘦下去,连扳指都戴不住了。我知道你虽是北方人,却爱吃些江南的菜色。我已经叫人去外头酒楼里寻了厨子,南方菜做得极好,晚上咱们一道尝尝,好吗?”
虞闻道不答。
萧玠将他的手放在案边,刚要撤开,却被虞闻道虚虚搭住。虽不是握,却是他这一段少有的主动。
萧玠心中惊喜,小心翼翼反握住他,仍没等到虞闻道说话。他碰了碰虞闻道手上的扳指,找话道:“碎了个口子,怎么不换个新的呢?”
虞闻道说:“那晚弄的。”
萧玠还没反应过来,已听他道:“那天晚上,我弄伤你了。”
萧玠握住他的手颤抖一下,但没有撤开。
他不知道虞闻道为什么揭他们两人共同的伤疤,但如果能让他这么说话,揭就揭吧。他就算把这伤疤再刻一遍又有什么呢?
萧玠深深呼吸几下,听虞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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