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话像拿住秦灼死穴,他千言万语一下梗在喉间。秦灼沉眉看着段映蓝,气息起伏,到底握了握萧玠肩膀,道:“我从光明台再给你……”
萧玠垂首道:“光明台是秦公居室,这不合规矩。”
秦灼叫他:“阿玠。”
“求你了,别……”萧玠低低叫道,“我没有办法……”
当头一棒。
秦灼陡然清醒,心中揪痛起来。
叫萧玠住在这里,让他看自己和其他人出双入对吗?这跟凌迟他有什么区别?
跟他解释?那秦寄的身世怎么办?不是他信不过阿玠……阿玠若知道,可能不告诉萧恒吗?萧恒知道了,会无动于衷吗?
秦灼抬头,对上段映蓝一双笑眼。
一个并居,诛的是他父子二人的心。
好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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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的心思啊。
秦灼道:“阿寄如今还没回来,他殿内东西一应齐全。你先去那边住,好不好?”
想起还未向萧玠提过秦寄,又道:“不知你晓不晓得,阿寄是……”
“我晓得的。”萧玠打断,“大公替我收拾间书房或者阁子就好,少公不在,我不能住他的寝殿。”
那叫鸠占鹊巢。
秦灼只觉胸口一窒,低头瞧萧玠。萧玠倚在床头,手搭在被上,露出半条手臂。腕骨峥崚,皮肤只有薄薄一层,青蓝血管在下突起,像数条毒虫的寄生。
秦灼道:“好,你安心休养。那边离我也不远,我以后都去陪你。”
***
秦灼命人收拾出白虎台的书房,梁太子便在此正式下榻。
按理说,梁太子是天朝上宾,绝无居住此处的道理。但萧玠一再要求,不肯留在光明台,又不愿再辟宫室过分招摇,秦灼只得作罢。
这边说是书房,更像男孩子的武器库。各式刀兵琳琅满目,仅羽箭就有二十余种。架子上的确摆书,萧玠一瞧,竟都是兵书和武器图解。
宫人笑道:“咱们太子殿下最爱舞刀弄棒,从小就说,以后要做天下第一刺客。”
萧玠笑着应了,见桌案上有几张字帖,便拿起来瞧。看秦寄沉迷武艺,不料字也写得好。这个年纪的孩子能写出这样一手平稳的篆体,已是很不得了了。
萧玠念道:“冲天香阵透长安。”
宫人们笑道:“镇日见殿下写这个,却不知什么意思。”
萧玠只道:“这是古时黄巢的诗。”
他将字帖放下,拾笔研墨,在旁题下后半句。
秦寄常写这一句,恐怕是他心中之志。
他真的把弑君做成事业,认真、细致地规划和执行。自己能拦一次,还能拦一百次吗?万一真有那么一天……
萧玠手中一抖,险些握不住笔,边将纸笔搁开,另往旁看去。
床已经铺好,都是取用上好的锦绣绸缎,丝滑细嫩如同婴儿肌肤。宫人将床帐打起来,请萧玠看看布置,道:“这被面是今年新贡的彩云锦,柔和保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