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玠正腹诽,虞闻道抬手捏了捏他的脸,笑道:“怎么,只衬臣的衣裳,就不显臣这张脸吗?”
萧玠逃他的手,叫道:“三哥,你这样我喊人了。”
虞闻道笑:“好大威风啊殿下,你就是喊陛下来——臣就只能戴着你的花,叫你接住这颗脑袋了。”
萧玠打他的手,不叫他胡说,道:“你老实些,我够不着了。”
虞闻道不再逗他,顺从地从马上俯身,叫他将那朵芍药簪在髻上,正要起身,便听萧玠在耳边道:“三哥,我要托你一件事。”
虞闻道侧过脸看他,这个距离,他看得清萧玠根根颤动的睫毛,和他眼里自己的倒影。萧玠低声道:“长青散的药方,你帮我找一找。”
父亲绝不会如此轻易就将内情相告,那说明这药的问题,比他下跪相求还要可怕。
虞闻道没有多问,点头应下,歪过脑袋叫他看簪戴芍药的脸:“好看吗?”
萧玠笑道:“好看。”
虞闻道从马背上直起身,吟道:“油壁车中同载女,菱花鉴里并妆人。穆修写芍药,倒是很有心得。”
萧玠拍他一下,蹙眉小声道:“当着人,你别乱讲。”
虞闻道见他开始脸红,更有意逗他,道:“啊呀,殿下这话讲的,像臣不当着人就做什么有伤风化大逆不道的事情。殿下,这样污人清白不好的。”
萧玠恼得要跺脚,抬手就要将芍药拔下来,“我当时就不该答应你,叫你这样戏弄我。”
虞闻道忙拉住他的手,从马背上跳下来,哄道:“好殿下,是我孟浪,你以后是要胸怀四海的雅量,别跟我这斗鸡走狗的计较。咱们再拉扯,陛下真得拿住我问个一二三四了。”
萧玠还没叫人这样开过玩笑,拂开他的手,就要走,抬头见他那朵芍药已经垂到鬓边,看着难受,又不想轻易同人讲话,也不开口,上前拉住他的领子叫他低头,把那花重新簪好。收回手要回席时,他目光擦过虞闻道的笑脸,看到他身后不远处,秦华阳端起酒杯的目光。
***
秦华阳咕咚吃了口酒,又倒上,再吃一口。
秦温吉瞧他神色,和他碰了碰盏子,“摘个第一,还拉着脸。”
秦华阳冷声道:“一群纨绔,赢他们,还丢我的名声。”
“如何也不是丢‘你’的名声。”这个年纪的孩子再早熟也不会很好地掩饰情绪。秦温吉顺他的目光看去,很了然,“想要那花,就找他要去。”
秦华阳道:“我才不稀罕。”
秦温吉笑起来:“有意思,我瞧你对他爹那样,还以为你也得恨得他咬牙切齿。”
“不瞒您说,您对他嘛,我本也是这么想。”秦华阳对她举了举杯,“阿娘。”
***
虞闻道抬臂打起竹帘,先请萧玠进去,自己还是从他身边坐下,挨着给他打扇。凉棚底,那团芍药晕成发紫的胭脂色,染在虞闻道乌得生青的鬓边,像只巴掌大的蝴蝶,随着扇底微风细细,一扑一闪地翩跹起来。两人说了一会话,虞闻道便告辞,这一会能够随便走动了,他父亲嘉国公也在场,不去问礼不合适。
萧玠放他走,便同沈娑婆说话,正问道:“你还想回教坊么?”
沈娑婆道:“没想好。”
萧玠又问:“若不回教坊,你有没有想做的事?”
沈娑婆呆了一会,还是摇头,“臣在教坊这些年,已经养成废物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只一把琵琶能混口饭吃。但现在,臣也不太想弹琵琶。”
萧玠还要开口,外头竹帘一响,两旁侍人纷纷欠身行礼,竟是阿双赶了过来。她眼眶微红,轻声叫道:“殿下。”
萧玠起身凑到她身边,听她压低声音:“政君想见你。”
萧玠一颗心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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