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第 172 章
五年。秦晟死了二十五年,褚玉绳就寸步不离地替他守了二十五年。王陵是生人和死人的界线,却不是出世和入世的界线。诸如秦寄的叛逆、秦灼的变革,都能跟随每次的祭祀用品送到他的耳朵里。

    这对褚玉绳来说无意义,但对传信人而言却有至关重要的意义。

    物议沸腾之际,“秦华阳”不请自来。这位二十年不曾谒陵一次的丹灵侯为悯公做了一个正宗尊贵的超度,然后揭出其意:秦灼变革,引起轩然大波,他希望和褚玉绳联手,接回他的学生秦寄主持大局。

    迎回储君的言下之意,很可能就是逼迫秦灼退位。

    褚玉绳觉得也可以。

    但盘旋在南秦储位下的漩涡越来越深,褚玉绳想,这不是一件好事情。

    他同意跟随“秦华阳”去寻找秦寄,但在半路,他发现这个使团里所谓出身虎贲的护卫,更具有虎威营的影子。

    那是他曾经的左右手,他曾经骨肉一部分,任何蛛丝马迹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接着,他发现“秦华阳”和西琼关系匪浅,未必没有通敌的可能。

    他也就明白过来,对方想再次挑动自己对秦灼的仇恨,但未必是要奉秦寄继位。

    其实按正常逻辑讲,聂亭的计谋百无一失。他推立秦晟的儿子,而褚玉绳正是秦晟坚定的拥趸。褚玉绳虽是秦寄的老师,却从不肯入朝见他,师生顶多是一种挂名关系,一种类似“太子太师”的荣誉称号,这样的表面徒弟和秦晟遗孤相比毫无胜算。况且抛开情感,只从利益来讲,悯公一系重掌大权对褚玉绳百利无害,虎威营更是一家人。

    但他不明白,秦晟已死,仇恨对褚玉绳来说已经没有必要。

    还有秦寄。

    秦寄是秦灼的儿子,也是为数不多会悼念秦晟、祭祀秦晟的侄子,他是个好孩子。褚玉绳懒得管秦灼的儿子,但不会任由自己的学生和秦晟的侄子被人害死。

    更何况,褚玉绳比世上任何人都要清楚,秦晟会不会有一个儿子。

    聂亭弄巧成拙,踩到了褚玉绳真正的底线。

    偷鸡不成蚀把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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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亭父子交到褚玉绳手里,虎威营叛逆也由其负责审判。萧玠凝望他离开的背影,感觉像一把尘封多年的名刀重新收回鞘中。他没有走那红氍毹。

    一个无关大局的疑问突然从萧玠心中浮现。

    悯公当年,真的没有心上人吗?

    倘若如此,他何必为一个还没有出现的心仪之人立刻剖符呢?

    一个呼之欲出的猜测在历史天空下初次亮相。艳阳下,玉符节在褚玉绳腰间光芒温润。

    或许他本就是那符节的归属,又或许,它只是秦晟帮褚玉绳叫开城门的令牌而已。

    斯人已逝,二十载时光流得青山老。

    很多问题如今只作谜团。

    很多谜团当年也没有答案。

    ***

    这是一个注定会铭刻史册闪耀万古的清晨,清晨的朝阳照彻天下,万里尘埃荡涤无遗,灾害后的明山金水焕发一种病愈的生机和美丽。在她容光映照下,萧玠解掉麻服脱掉丧袍立出来。

    王城内外业已肃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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