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第 165 章
郑挽青没有跪在蒲团上,而是坐在供奉神龛的檀木桌旁,在一个和光明神并肩的位置。

    那块厌胜砖石竖在神龛前,像一块造型古怪的碑石。

    已经模糊的符文一只瞎眼一样,静候演员们登场。

    众人先后到达。

    尉迟松最后一个走进门。

    神祠并不算开阔,他无处落脚,只能站立门下。脚步声消失时,坐在椅中的郑挽青睁开眼睛,道:“以光明术妄行诅咒,是谓大逆。大逆之行,慈悲神王已明察。大逆之人,慈悲神王已知悉。神王慈悲,再赐恩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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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首招认,罪可减等。”

    他声音降落,像一场不轻不重的细雨敲击池水,但没有溅起一个回音。

    郑挽青神色有些惋惜,开口唤道:“请政君上前。”

    秦温吉站到神像前。

    郑挽青问:“与政君有无干系?”

    秦温吉道:“没有。”

    郑挽青点头,又唤:“丹灵侯。”

    秦华阳上前,三指指天,“此事与我,与我父我母绝不相干。”

    郑挽青又颔首,叫道:“尉迟将军。”

    尉迟松也照猫画虎,从前方站住,摇了摇头。

    郑挽青点头示意,尉迟松重新立回门下。

    这样草率的询问本该十分滑稽,但在这古色古香的房屋里却油然而生一股庄重之意。郑挽青目光滑向另一人,道:“苏廷尉,请上前。”

    苏蟠迈步上前。

    郑挽青问:“厌胜与你有无关系?”

    苏蟠说:“没有。”

    几乎是苏蟠话音刚落,一道雪白闪电破窗而入,发出尖利鸣叫。紧接着,神祠内爆发一阵哀嚎。

    苏蟠已经跌在地上,两手紧紧捂住左眼,有鲜血从他指缝汩汩涌出。

    等那白光静止,众人倒吸口气。

    这哪里是一道闪电,分明是一只通体雪白的雕!

    雕鸟落于砖石,将眼珠吞入嗉子。

    苏蟠的惨叫还没有止息,郑挽青已经再次开口:“裴中丞。”

    裴儒望深吸口气,走到郑挽青面前。

    郑挽青问:“是不是你?”

    裴儒望采取了另一种策略,他既不否认,也不承认。他垂下脑袋,尽量把自己所在身体的阴影里。但尉迟松仍能看到他紧闭的眼睛和嘴巴。

    郑挽青叹了口气。

    雕鸟立即冲向裴儒望,尖嘴利喙撕掉他一只耳朵。

    裴儒望大叫一声栽在地上,和郑挽青一左一右,像两只蠕动的蛆虫。

    终于,郑挽青看向丰城侯,还不等张口,丰城侯已经冲到他面前,紧紧抱住他一只木屐,叫道:“我认罪,我认罪!但我没有经手……我只是想为孙子做打算,秦寄背教等同叛国,他如何做得了南秦新君!是我不服,我有罪!大宗伯开恩!”

    他的丝衣团在地上,被不属于自己的血迹浸染。

    雕鸟张嘴,吐出一道闪电状鸣叫,成为这一幕的终止符号。

    众人脚步声离去,像幕落鼓掌之声。

    宗姬引领他们回各自住处,突然听到走在最后的尉迟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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