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昨日他们已经达到沛城,东宫洺受伤,不宜多奔波,一行人便在沛城住下。
客栈里客人不多,外面看着似要下雨了,一楼吃饭的只有几桌住店的客人。
大堂内早早地点了灯,逢玉看到沈星与尚子旸坐在一处,见她下楼立马招呼他过去。
尚子旸有些惆怅地说:“玉师妹,放阿洺一人回仙盟我实在放心不下,那女妖几乎是下了死手,他得养一阵子了。”
逢玉转头看他,正巧客栈小二端来了饭菜,饭菜热气蒸腾,有一人落座在自己对面。
东宫洺淡淡道:“不必,我已不准备回仙盟。”
这消息着实突然,尚子旸先是惊讶,而后脸色一喜问他:“你要跟我们去万聖宗?”
他微微摇头,“我要去新乾皇都。”
此话一出,尚子旸神情有些微妙,逢玉默默垂下眼。
逢玉不清楚他与新乾皇室之间有何纠葛,但她清楚在上一世东宫洺凭着这股恨意,将皇都搅得天翻地覆,宣香也因此脱离皇室身份,跟随东宫洺离开了新乾。
他这时候打算去新乾,不知其中发生了什么。
在座四人只有沈星不清楚东宫洺的身世,见众人都在沉默,便说:“大家快吃饭,一会饭菜凉了。”
真是个无忧无虑的少爷。
尚子旸抬眼看他一眼,拿起筷子说了句:“那跟去万聖宗也顺路,等到了万聖宗我跟你一起去皇都。”
“不必——”
“阿洺,”尚子旸按住了他的手,话音重了些,“你还受着伤。”
很不放心东宫洺一人去皇都。尚子旸与东宫洺自小认识,也听他说起过自己的身世,东宫洺的母亲是新乾先皇的妃子,但当时他还没有登基,只是一个普通皇子,就在怀下东宫洺三月后,这位资质平平的皇子却一跃成了新乾皇帝。
这位未出世的孩子在他眼中如同福星,他甚至放言:若怀的是个皇子,那在出生后立刻封为太子。所以在东宫洺出生前,他跟母亲就是他人的眼中钉。
可就在东宫洺即将出生时,新乾皇帝与他母亲东宫筠之间的感情突然破裂,东宫筠被禁了足,之前所有的情谊统统不再作数。
东宫洺出生后没有被立为太子,反而一直和母亲生活在冷宫,直至他七岁时东宫筠因病去世,他自请前往为母亲守陵,再后来便是他遇到别光长老被带回了天清宗。
在尚子旸眼中,新乾皇是虎狼窝,他们每个人都对东宫洺虎视眈眈,想把他放在眼睛底下时刻清楚他的行踪,又真的怕他回去。
东宫洺清楚好友所想,没再阻拦。
逢玉一声不吭的吃饭,脑中却在飞快回想前世。她不知晓在前世这个时候东宫洺是否回过新乾,虽然这辈子跟前世的事有很多都对不上号了,但东宫洺突然打算去皇都的想法还是很奇怪。
前世的此时,她应该在天玄峰练剑,也绝不可能出现在沛城的客栈中。
“我吃完了。”她放下碗筷,拿起剑起身回了房。
没一会儿,沈星也站起身来,他笑着对剩下的两人说:“你们慢吃,我先回房。”
尚子旸目送着他伤了楼梯,却在二楼某间房外停住了,他立马拍拍东宫洺的胳膊。
在东宫洺的位置,能很清楚看清二楼来往的任何人,沈星背对着他敲敲房门,少女打开了门。
她脸上带了疲意,方才显然是想回房休息的,可沈星不知说了什么,她竟让开身子让他走了进去。
“你看!”尚子旸更加激动的拍他,他正疑心东宫洺为何没反应,抽空回头看他一眼却发现东宫洺正抬头朝上看着,而楼上,少女将沈星的身影挡在身后。
逢玉眼神平淡,在看清东宫洺的目光时停顿一瞬,他一贯没有表情,就像是无意抬头看见了自己,但那双眼睛在橘黄色烛光下染上了玛瑙一样漂亮的光彩。
可不知为何,整个人看着又孤零零的,就像深夜中被主人抛弃的猫,此刻正可怜巴巴地望着路人想让他带自己回家。
有谁能忍住不去摸一摸呢?
逢玉心口一震,意识到自己想了些什么,猛猛关上了门。
沈星奇怪问:“你怎么了?”
逢玉皱着眉,走到桌边端起茶掩饰掉自己的狼狈,茶水凉涩,她喝了一口又放回桌上。
“你找我什么事?”
沈星腼腆一笑,从怀中掏出药罐放在桌上朝她推了推,说:“早晨看见你手上有伤,这是我们御兽宗的伤膏,平时与妖兽打交道少不了伤,这伤膏很管用,涂上不会留疤的。”
今早看见时就想给她了,可当时在赶路,身边还有尚子旸和他的随从,沈星觉得有些不方便。
逢玉打开右掌,接近手腕的地方一小片擦伤,现在已经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