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妈妈的厚围巾又往紧里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贴着医院围墙的阴影快步走。
上次10月下旬偷跑出去,被妈妈和警察找回来后,我就成了“重点看管对象”——妈妈几乎24小时守在病房,护士每小时查一次房,连窗户都只让开一条缝。
可我就是想再去看看那个画画的女生。
我揣着藏在枕头下的压干雏菊,等了整整半个月,才抓住唯一的机会:今天下午妈妈要去市区取特殊检查报告,护士换班时刚好有十分钟空档,我趁值班护士去拿药,踩着病房的椅子翻窗溜了出来。肺里像装着一团火,跑几步就喘得厉害,胸口隐隐作痛,可我不敢停,脚下的运动鞋踩过落叶,沙沙响得像在替我着急。
池塘终于出现在眼前。10月下旬来时,枫叶还只是半红,如今已经红透了,落得满地都是,青石板被落叶盖了薄薄一层。我扶着树干喘了好一会儿,抬头望过去——石板上空荡荡的,没有那个披着长发、低头调颜料的身影。
心里像被风掏空了一块,我慢慢走到青石板边坐下,把帆布包抱在怀里。
包里除了那朵压干的雏菊,还有一颗护士姐姐偷偷塞给我的水果糖,我捏着糖纸,指尖都在发烫。我怕她今天不来,又怕她来了我已经被妈妈找回去,更怕……她根本不记得我了。
风卷着枫叶落在我肩上,我裹紧外套,眼睛死死盯着通往池塘的小路。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每一秒都像踩在刀尖上——妈妈取报告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我必须赶在她回来前回去,不然她又要掉眼泪了。
就在我快要放弃,准备起身往回走时,远处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我猛地回头,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是她。
她还是穿着那件浅灰色的衣服,外面套了件深色大衣,背着画板,走得很慢,长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像蝶翼,和10月下旬那天一样,专注地看着脚下的路。
“你……你来了。”我慌忙站起来,声音因为紧张和喘息有些沙哑,连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她看到我,脚步顿住了,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她慢慢走近,从画板侧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递到我面前:“等很久了?这个是热的,先喝一口。”
我接过保温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里。
我低头抿了一口,是淡淡的蜂蜜水,甜而不腻。我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朵压干的小雏菊,小心翼翼地递到她面前:“上次……上次我把花落在这儿了,这个是我新压的,在医院花园里摘的,趁妈妈不注意压在书里的。”
她接过雏菊,低头看着,花瓣被压得平整,还带着一点点残留的清香。她抬头看我时,眼神比上次温和了些,伸手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在我肩上:“穿这个,外面太冷了。”
大衣上带着她身上的味道,像阳光晒过的草木,我裹紧了,感觉肺里的疼都减轻了些。
我跟着她在青石板上坐下,看着她打开画板——里面夹着好几幅画,有10月下旬的残荷,有清晨带霜的芦苇,还有一幅,是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背影。
那是我。
“你画的是我嘛?”我小声问,脸颊有点发烫。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手里的画笔在纸上轻轻划过,落下的线条勾勒出满地枫叶,栩栩如生。
我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我把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风听了去:“我妈妈看得可严了,这次跑出来就偷了十分钟时间,她取完报告很快就会找过来。”
我顿了顿,眼里满是恳求:
“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小木屋,是以前看林子的人住的,现在没人去。我们能不能去那里待一会儿?就一小会儿,我想跟你好好说说话,不想被别人打扰。”
她画着画的手停了下来,抬眼看向我。我的脸色肯定很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可我还是努力睁大眼睛,想让她看到我心里的渴望——我太想有一段不被消毒水味、不被针管、不被妈妈的眼泪打扰的时光了,哪怕只有几分钟。
她沉默了两秒,轻轻点了点头:“好,走吧。”
我有些激动的拉起她的手,她的手很暖,我握得很紧,像握着一根救命的稻草。
我们穿过满地枫叶,脚下沙沙作响,我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生怕妈妈突然出现在路口。她好像看穿了我的紧张,脚步放慢了些,轻声说:“别慌,走慢一点。”
小木屋藏在树林深处,门虚掩着,推开门时,一股潮湿的木头味扑面而来。屋里有一张旧木桌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些枯枝。我把她的大衣挂在门后,从帆布包里掏出那颗水果糖,递给她:“给你,很甜的。”
她接过糖,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下。我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