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轻点。”郦寞拽了拽她的雨衣帽，声音压得很低。他手腕上的黑色纹路比下午更亮了些，顺着血管的走向微微发烫。
实验室大门被锈死的铁链缠了三圈，池早枣摸出铁撬棍正要动手，郦寞突然按住她的手。他指了指门把手前新鲜的泥印，大小和麻花辫的雨靴刚好吻合。
“她比我们快。”池早枣啧了声，撬棍转而插进铁链缝隙，“看来NPC也想抢道具。”
铁链崩断的脆响惊飞了檐下的乌鸦。两人刚踏进大厅，就听见二楼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麻花辫正坐在实验台边缘晃腿，手里抛着个核桃大小的东西，银白色的光在她掌心忽明忽暗，正是能量芯核。
“找到啦。”她把芯核丢进帽子里，冲楼下扬下巴，“想要啊？”
池早枣仰头笑得露出虎牙：“开个价吧，只要我们有。”
“我要你的巧克力。”麻花辫掰着手指，“还要他脖颈上的银环。我刚才注意到喽，闪得跟星星似的。”
郦寞的脸色沉下来。那银环是他维持机体稳定的控制器，摘下来不出半小时就会进入紊乱状态。池早枣却从背包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之前在便利店找到的杏仁糖：“巧克力只剩一点点，换这个行不行？比巧克力更好吃。”
麻花辫的眼睛亮了亮，又摇头：“但银环必须给。”
“不行不行。”夏时栖从实验台角落拖过一个生锈铁盒，掀开时发现盒中存放着十瓶未曾使用的万能口服药，服用后可以令任何伤口迅速愈合，在末日里至关重要。她将铁盒推给麻花辫，慢悠悠讲道：“它们再加上所有杏仁糖，换能量芯核，怎么样？”
NPC女孩的视线随即落在铁盒上。万能口服药看起来比银环更稀罕，交易铺里有人用五袋压缩饼干都换不来一瓶。她咬着唇犹豫片刻，把芯核扔了下来：“成交！”
池早枣触碰到芯核的刹那，这枚通体莹润的能晶体便稳稳落进掌心。下一秒，一阵清晰的酥痒感顺着掌纹蔓延，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皮肉下窜动，带着几分奇异的温热。不远处的郦寞喉结动了动，他忍不住抬手按住颈侧，手腕上的黑色纹路再次变得灼痛，与芯核产生某种无声的呼应。
“我们走吧。”池早枣把能量芯核装进背包的防水袋，拉着他朝门口走。麻花辫已经抱着杏仁糖和铁盒跑没影了，走廊里只剩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
刚走出实验室，晚风忽然卷起腥甜的气味。郦寞连忙让池早枣躲到身后，脖颈的银环连续震动三声。不远处，黑压压的影子正顺着墙根蠕动，猩红的复眼在暮色里连成一片。
“是畸变潮，由众多中等变异体组成的怪物群。”他的声音发紧，“冲着芯核来的。”
领头的变异体已经扑到近前，它有着野狼的躯体和昆虫的口器，涎水落在地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小坑。郦寞尝试用匕首刺过去，刀刃被对方的躯壳弹开。
“往书店跑！”他嘶吼着将池早枣推开，自己却被另一只怪物的尾刺扫中后背。贴身防护服瞬间撕裂，水蓝色血液溅在雨洼里，绽开一朵朵破碎的花。
池早枣转身时正看见这幕。她抄起路边的钢筋，反手插//进变异体的复眼。粘稠的绿液一股脑喷溅出来，她连眼睛都没眨，拽起郦寞就向书店位置跑。
“别管我了……”郦寞的意识开始模糊，机体报警声在脑海里炸开，“芯核不能丢……”
“不许说话。”池早枣把他的胳膊架在肩上，速度丝毫没减，“再怎么重要也只不过是一个游戏道具，没有了可以重新找，你出事了谁给我指路？”
怪物数量越来越多。池早枣来不及多想直接拐入一条窄巷，脚下突然踢到一个金属盖，是下水道入口。她用撬棍撬开盖子，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进去。”
郦寞被她推下去时，后背的伤口撞上梯阶，疼得他蜷缩起来。池早枣紧跟着跳进来，刚盖好盖子，就听见上面传来变异体的脚步声。
黑暗里，她摸出蜡烛点燃。昏黄的光线下，郦寞的脸色惨白如纸，后背的伤口泛着诡异的深蓝色，血液开始慢慢凝固。
“控制器……”他咬着牙去解脖颈上的银环，被池早枣制止。
“不可以。”她撕下一块相对干净的衣服布料，轻轻捂在他的伤口上，“这时候摘环，你想成为变异体的同类？”
郦寞的体温在迅速下降，牙齿开始打颤。这时，池早枣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是怪物们那种拖沓的响动，而是有人穿着雨靴在水里行走的声音。
“谁？”她拿起铁棍，蜡烛的光晕里，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缓缓出现，手里提着便携式医药箱。
“你们好，需要帮忙吗？”来者的声音温和，兜帽下露出半张脸，嘴角有颗痣，“我刚刚在地上看见你们被怪物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