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冷白的灯光打在脸上,衬得她血红的眸子愈发清透。
晏旸还担心小女孩被单独审讯会造成心理阴影,可安尤脸上什么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安尤,17周岁,昨晚从精神病院离开的路上捡到了这个档案……”
他看着审讯记录,微微一顿,随即严肃的对着一旁同事连涵开口:“刚刚谁让她写的道歉信?”
“人家小女孩在精神病院,怎么可能贪玩搬石墩子?”
“还有那面包车,那一看就是被力气很大的男人砸烂的,怎么可能是面前这个女孩?”
“不是谁都是你妹妹。”
连涵冷冷的扫向安尤,不顾晏旸阻拦,将安尤的精神报告单拍在桌上。
“一年前你在隔壁城市出过车祸,并指认车上有一个从不存在的人被匕首贯穿了心脏?”
安尤语气平淡:“嗯。”
连涵抬眼,看着她声音冷硬:“不要觉得你是未成年又有精神前科,我就会对你温柔。陆漓远是我兄弟,他犯事,我也不会手软。”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捡到的这个档案,为什么要动公路的石墩子,为什么要砸隔壁刘刀的车?”
“在精神病院门口,贪玩。“
她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没办法,如果说实话,这群警察又会和当年一样将她当成精神病。
“可监控显示,石墩子消失的时间和车被砸烂的时间,你在回家的路上!”
连涵怒吼,愤怒站起身,“你的眼神明明告诉我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说!”
“你知道桃源村一案涉及多少人命吗!你如果多提供线索,就会少一人丧命,你一个小孩有什么顾虑让你什么都不说!”
“我已经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其他的我不记得,哥哥,你这样我害怕。”
害怕从安尤口中说出,毫无可信度。
但连涵还是坐了下来,深吸几口气后,甩给她一根棒棒糖。
“你最好如实说,要是让我们查出什么,会影响你高考的。”
“嗯。”她点头,拿起棒棒糖塞进嘴里,“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审讯室里没有人回答。
连涵敲了敲桌子,又看了眼审讯记录,最后气愤的摔了水杯离开。
晏旸无奈的笑笑:“他脾气就这样。”
他上前帮安尤解开审讯椅的禁制,“我和连涵持一样的态度,你是知道些什么的。”
“如果是遭他人威胁不敢说,随时可以找我。”
晏旸的眼神很软,落在她身上很轻。
安尤打量着他,第一感觉是干净,端正。
冷光从侧面落在他脸上,整个人像被一层柔光轻轻罩住。
“好,再捡到类似桃源村的档案,我会找你的。”
晏旸张了张嘴:“也不是这个意思……”
出警局的时候已经正午了。
八月的气候还很热,蝉鸣声吵个不停。
陆漓远刚要上车送安尤回去,被晏旸叫住。
“老陆,周日正好我妹电竞比赛结束,你也知道,她从小就……唉,不提那些了,找你,就想请你吃个饭,在撒旦酒店。”
“这些年晏温她自闭症越来越严重,我这个当哥的也是没法了,现在就想让她多接触点人,让她开心一点,能说点话……”
车门没关,所有话都传进了安尤耳朵。
现在手足无措的晏旸让她觉得,刚刚在审讯室看见的那个他是假的。
一提到妹妹,他整个人都散发着忧虑。
不过他说的撒旦酒店……
安尤想起什么,但并没有插嘴而是继续听晏旸说着
“你说怎么办啊?最近社会动荡,各地出现了那么多诡异的事,我根本脱不开!”
“她也就对电竞感兴趣,可她一个人到处参加比赛,万一被欺负了咋办?”
“她也不爱说话,在比赛受欺负了也不张口跟我说,我这职位,又不能以公谋私的去查监控。”
“而且查监控监视她,对她成长也不好,我就她一个妹妹了,她要是哪天憋屈的……”
“停!”陆漓远扶额,“撒旦酒店,我记住了,我会去的。”
“但晏旸,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们去给晏温庆祝,她会更觉得不自在。咱们岁数大了,跟她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你带着安尤啊!”晏旸朝车里的安尤笑了笑,“安同学和晏温同龄,同龄人应该共同话题会很多吧?”
“你不介意我是精神病?”安尤抬眼,看向面前这个为了妹妹抓耳挠腮的男人,“我可是精神病,带坏了你妹妹怎么办?”
晏旸没管那么多,在他眼里,小孩子的心思哪有那么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