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就能看到坐在床边的韩梁,对方温柔的目光让她紧张害怕的情绪立刻平息下来。
“你醒了,我给你倒点水。”
眨眼时有点发胀,庄颜猜自己的眼睛一定已经哭肿了。
“现在是什么时候?”连声音都有点沙哑,她不受控地咳嗽几下,撑着床铺坐起身来。
韩梁刚好倒水过来,闻言说道:“下午一点左右,你没睡多久。”
“……是嘛。”庄颜放下心来,接过茶缸喝了几口。
水是温的,甘甜可口,让她从身体到心情都舒服了很多。
喝完水,她轻声问道:“我…我们回去的时候……我娘的尸骨还要留在这吗?”
她希望能好好安葬亲生母亲的尸骨,只是不确定这尸骨能不能被安葬在庄家村。
或者,如果公安能够找到母亲还在世的亲人,那最好还是能安葬在祖坟比较好。
韩梁也是一样的想法。
他觉得以刘桂芬和庄大强的供词,庄颜亲生母亲的身份应该挺不错的。
只希望庄颜的其他家人,能够挺过之前的十年动荡,还在坚持着寻找失踪的家人吧。
*
【爸妈,见字如面:
我遇到喜欢的人了。
她叫庄颜,是一个很可爱、很漂亮,性格也很温柔坚韧的女孩。
我对她一见钟情,并火速确认了关系。
信送到的时候,我的结婚报告应该已经审批下来了。
你们不要激动,等我领完结婚证办完手续后,就带她回家看你们。
希望你们能提前做好欢迎她的准备,她对我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
另外,请帮我换一些有用的全国票。
三大件的票我这里都有,我缺少洗衣机票、冰箱票和风扇票。
你们最爱的儿子,韩梁。】
京市某科研家属院的三层小洋楼内,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女将这封短短的手写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这是他们儿子的笔迹和写信风格。
他总愿意用大白话写信,还特别不要脸。
风扇票就算了,洗衣机票那么金贵的玩意,他竟然也好意思找他们要。
“我都还没用过洗衣机呢!”韩梁的母亲林琅,一个气质出众、保养得当,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出头的贵气女人,气得拍了下大腿。
“这个臭小子,要不是我爸接到魏国安的电话,我们连他休假的事都还不知道呢!”
旁边坐着的斯文中年人,韩梁的父亲韩保国笑着推了下眼镜,温声安慰妻子。
“小梁不就是这样的性格嘛,他主意大得很,肯定是早就想好要去那个村子了。”
林琅深深地呼吸了几下。
两天前,她爸爸林安邦接到了曾经的部下、现在的东北军区政委魏国安的电话,意外得知自己的外孙不仅申请了休假,还在休假期间申请了结婚报告。
魏国安没有添油加醋,反正就是把韩梁电话里说的,什么‘一见钟情’‘撒泼打滚求她嫁给我’之类的全都说给了林安邦。
林安邦是惊讶的,听到那女孩还是个偏远的农村人时,更是震惊地皱起了眉。
不过他了解自己外孙的性格,并不担心韩梁是被人讹上或者遭人陷害,事情真相很有可能就是韩梁说得那样,是他对那女孩一见钟情了。
挂断电话后,林安邦就把这件大事告诉了家里人。
作为韩梁的母亲,林琅自然是最惊讶的一个。
自从丈夫一家平反回城他们复婚后,她就开始关注起韩梁的婚事了。
但无论是军区那边的、还是科研大院里的这些适龄女孩,韩梁都不满意。
甚至连不满意都谈不上,韩梁压根就没答应见过任何人。
每次她写信过去问,他都以军区忙、我对结婚不感兴趣、你再说我连信都不想回一类的话给堵了回来。
眼看儿子已经25岁了,跟他同龄的人有的连第二个孩子都有了,她这个心啊,是又急又气的。
但再急再气又有什么办法,韩梁这个当事人不愿意,她也不可能把人绑回家强制相亲吧。
从自己父亲那听到那个叫庄颜的女孩的家庭情况后,她不可置信到怀疑自己的耳朵。
她儿子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那样的女孩,一个大字不识被家人磋磨的文盲?!
“那个女孩……难道长得很漂亮吗?”原谅林琅只能想到这个原因了。
大字不识意味着没有文化,被家人磋磨意味着性格软弱,所以除了外貌外,她实在想不到自己儿子会喜欢对方哪点。
林安邦摇头,“国安没说这个,不过小梁既然能对人家一见钟情,就说明至少外貌这点是没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