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庭广众之下,她甚至不敢去看韩梁的眼睛,只偏头看着前面,手下却轻扯着韩梁的衣袖,把他往前面拉了拉。
“我又不是孩子,往前走两步还能丢了吓到你啊。”
“搞不好呢,这年头什么人都有,你可不能离我太远。”
韩梁完全回过了神,扬起笑脸开了个玩笑。
队伍终于排到头了。
缴费拿了单子,两人很快找到抽血的地方。
前面有几个人做缓冲,等轮到庄颜的时候,她已经知道抽血是个什么步骤了。
她提前挽了袖子,微微屏息等待着针头扎入皮肉的疼痛。
让人意外的是,其实不算太疼。
中年护士的手法干脆利落,没过一会儿,抽血就结束了。
庄颜眨眨眼,接过止血的棉签,道谢后走向旁边等待的韩梁。
“我来吧。”韩梁伸手想接过止血的活计。
庄颜没让,不是怕他累着,是公共场合她没有韩梁那么厚脸皮。
韩梁遗憾地放下手,温声问道:“疼不疼?”
“不疼,甚至没有消毒的时候疼。”庄颜笑着说。
“我以为可疼了呢,其实没什么感觉。”
“那是你勇敢,连抽血都不怕疼。”
韩梁歪了下头,“走,去下一个。”
两人按照指引,又做了其它几个检查项目。
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报告结果的过程。
两人去了医院食堂。
这个时间,食堂还没开业,但里面的座位是可以坐的。
庄颜找到空位坐下,韩梁则去接热水热饺子。
等他回来的时候,饺子也差不多温乎了。
庄颜夹起一个,咬了口尝尝,用力点头。
“好吃!”猪肉白菜馅的饺子,馅料足,调味也香得很。
“好吃就多吃点,早上没吃饭是不是饿坏了?”
韩梁也往嘴里塞了个饺子,一边吃一边看她,就好像她是什么蘸料,能和这饺子一起被吞进肚子里。
庄颜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脑子里不断想着话题。
“对了,今天晚上,我们是不是就不能住招待所了?”
韩梁点点头,“今天下午就回村里,发完喜糖后,咱们在明志家里住一晚,明天上午再过来领结婚证转粮油关系,中午吃过饭后,下午去坐长途大巴到火车站。”
他说的这些,庄颜听得一知半解。
“明天一上午能弄完吗?”她犹豫问道:“会不会太麻烦大队长家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你要是过意不去的话,咱们可以多给他们点东西。”
韩梁安慰道,又给庄颜夹了个饺子,“快吃吧,吃完…我有事和你说。”
“我已经吃饱了。”庄颜放下筷子,认真起来。
“你想说的事情,是看电影的时候说的那个吗?”
韩梁点头,提醒道:“我希望你有心理准备……庄大强和刘桂芬都不是好人。”
“……我知道。”庄颜望着韩梁难得严肃的脸,意识到他要说的事情,可能比她想象得还要严重。
不过再严重也还是要面对的,她努力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在乎。
“你说吧,我准备好了。”
随着韩梁的讲述,庄颜听到了一个让她有些…震撼的故事。
她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毫无代入感,但又意外地能解答她长达十八年的困惑。
为什么爹娘不爱她?
为什么她长得和爹娘不像?
为什么她是全家人的出气筒?
原来,答案竟然这么简单。
因为她不是庄大强和刘桂芬的亲女儿。
因为她真的害刘桂芬没了一个儿子。
但她绝对不会怪自己。
庄大强和刘桂芬是活该的,他们死有余辜!
恍然过后,内心里是一片空虚。
庄颜幻想着,那个死在地窖里的自己的亲生母亲。
如果没有庄大强和刘桂芬,她是不是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温柔的父母、整洁的衣服,能吃饭、不挨打,甚至还可以去上学识字,她会这样吗?
在心里问着自己,庄颜茫然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
男人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和疼惜,她心底突然有了勇气,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永远不会下沉的浮木。
“我不知道……我感觉我,有点难受……又好像没那么难受。”
连庄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颠三倒四地说什么。
她注视着韩梁起身,绕过桌子坐到自己身边。
她连忙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