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婶子和周爷爷在卫生院忙活。
两人说明来意后,周春花拉着庄颜的手,让韩梁自己去家里敲门拿军大衣。
韩梁知道,周婶子这是想跟庄颜私聊,便爽快地绕去了后面。
周春花从兜里拿出五块钱塞进庄颜手里。
不等庄颜推辞,她便解释道:“这是之前韩同志多给的钱,我是后来才知道,韩同志给这钱之前,还给了我爹一些钱票,还有今早给我们的半斤红糖,已经足够了。”
“没错,这钱你收下。”周爷爷也说。
“穷家富路,手里有钱心里才不会慌。”
他们没说的是,没有嫁妆的女儿,去了婆家是要被看不起的。
但庄大强肯定不会给庄颜准备嫁妆。
他们能做的不多,最后商量了下,便把韩梁昨天给周婶子的五块钱塞给庄颜了。
至少,手头上有点就总比没有强。
军大衣是周婶子丈夫苏有才从屋里拿出来的。
苏有才以前也是个当兵的,后来打仗瘸了腿,退伍回村干起了木工活。
递出军大衣的时候,这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拍了拍韩梁的肩膀,沉稳说了句。
“照顾好颜丫头。”
“是!”
韩梁没有多保证什么,只是立正,行了个军礼。
苏有才回了个军礼。
庄颜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
她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感觉自己好像一个重要的物件,被两名军人以严肃认真的态度做了交接。
有些新奇,又很不好意思。
她低着头等在一旁,直到韩梁走近过来。
“走吧。”韩梁抖了抖军大衣。
“冷不冷,现在要披着吗?”
庄颜抬头去看,看到的是韩梁低头望来的柔和目光。
韩梁的眼睛是深褐色的,低头在阴影里时会偏黑一点,眸光亮亮的,像夜里的星星。
她迟钝地摇摇头,心脏扑通直跳。
“不冷……我来拿着吧。”
“没事,不沉的。”
韩梁提醒道:“记得喝水。”
庄颜胡乱地点点头,脑子懵懵的,只下意识跟着韩梁的脚步。
村口很快到了。
拖拉机的后车斗里,已经坐了好几个想去公社或者县里的男女。
有四五十岁的婶子,也有年轻的男女知青。
因着高考恢复,知青们有了回城的希望,都准备拿起课本认真备考。
但课本和复习资料不是那么好得到的,这几个坐在拖拉机上的知青,就是准备去县里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买到需要的复习资料。
见到庄颜,车上认识的人都打起了招呼。
知青们上午都在知青点忙活,还不知道庄大强家里发生的事情。
这时候看到庄颜和一个陌生男人走在一起,都有些好奇地打量起了韩梁。
韩梁个子高,穿鞋后直逼一米九,寸头、小麦色的皮肤,出挑的五官和十年当兵养成的气质,都让人不舍得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女知青们的脸红红的。
一个胆大放得开的,好奇问道:“庄颜同志,这位男同志是你什么人啊?”
庄颜愣了下,抬头看向韩梁。
虽然两人口头上结了婚,但实际连婚席都没办,她也不知道怎么介绍合适。
韩梁主动解释道:“我是小颜的未婚夫。”
“啊?”知青们都很意外。
倒是婶子们的消息灵通,直接就当起了解说的,把上午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好吧。”之前问话的女知青有些遗憾地咂咂嘴,但遗憾之后,还是为庄颜感到高兴的。
“能离开那个家挺好的,庄颜同志,祝你们未来幸福。”
“没错,你以前受了太多苦,以后肯定能过上好日子的。”
“祝你们百年好合,幸福美满。”
其他知青也先后说了些吉祥话。
下乡的这几年,他们没少从庄颜那里换蘑菇野菜,甚至还有柴火。
庄颜和韩梁一一谢过。
韩梁还从夹克的口袋里掏出一把奶糖,分给拖拉机上的众人。
这时候,拖拉机开了。
声音很大,车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起起伏伏。
那些婶子们一看有糖拿,也开心地接过,说了些体己的话。
其中一个婶子犹豫了下,接过奶糖后迟疑说道:“小韩同志,颜丫头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是个吃苦耐劳、特别懂事听话的好孩子。”
韩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