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修和妖修功法各异,却同参天道。若说两族最大的差异,那便是人族修士早已破除血统桎梏,讲究众生平等,实力为尊;而妖族仍以皇族为尊,等级森严。
皇族一脉统领万妖,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妖太子?”宜川凝眉。
她看着那妖,怎么都看不出一个太子的模样。
她狐疑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幼时曾见过他一面。”路屿川说,前方的妖太子恰巧回头,他动作自然地将最近的小桌上摆放着的发钗拿起,在宜川的头上比划。
宜川看着那紫金相间的串珠,晃得眼都有些花了:“我不喜欢这个发钗,老气。”
“又不给你买。”路屿川将发钗按在宜川发间。
确实老气,宜川应该适合些更活泼的颜色。
他又将发钗拔了出来,动作扯到宜川的头发,让宜川“哎哟”一声。
“那你给谁买啊。”宜川揉着被扯痛的头。
路屿川将发钗还给摊贩:“反正不是你。”
“谁稀罕啊。”宜川翻了个白眼,转脸就去照镜子,发现自己的辫子比刚才乱了,心痛地捧着乌发,“都怪你啊,都乱了。”
“本来就是乱的。”路屿川仅看了一眼,便继续盯着另一边的妖太子了。
宜川还想骂几句,见路屿川的动作后才劝诫自己,现在是在做正事,少和路屿川计较。
她越过路屿川,将视线投在了妖太子的身上,杏子眼轻轻睁大。
不知何时,妖太子身边多出了一个女子,那女子穿的朴素,衣服是洗旧了的模样,头发也仅仅被一根木簪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其余什么装饰也没了。
难怪妖太子打扮得也很低调,原来是在玩这出啊。
宜川的嘴轻轻撅起,眼睛微眯,侧看那两人,整张脸上都是玩味兴奋。
路屿川瞥她一眼,清楚了宜川心法是一点没学进去,人间界的话本倒记住了不少。
他们一路尾随,和那两人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这一路,宜川的兴奋程度比方才自己逛摊子还有过之无不及。
她扯扯路屿川的衣袖:“你看见了吗,妖太子往那女子头上簪了一朵花,他们肯定有什么猫腻。”
路屿川:……
宜川又叫:“哇,他还买了一捧花送她。”
谁在意这个了……
路屿川按了按眉心:“你小声点,他好歹是妖族太子,屏蔽的术法不一定那么有用。”
宜川捂住嘴,小鸡啄米似地点头表示知道了,眼神却分毫舍不得从那两人身上挪开。
……算了,还是加强一下屏蔽吧,路屿川面无表情地掐了个决。
花灯之下,妖太子姬安晏回头,只看见形形色色的百姓和修士逛着庙会,时而抬头看灯,时而低头看物,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怎么了?”身边轻柔的声音响起,姬安晏眉心拧起的弧度瞬间被抹平。
他垂眼,看着女子的脸庞,唇角不自觉地勾起,声音柔情:“无事。”
他拦住女子的肩膀:“喜欢这花吗?”
“喜欢的。”女子点头,甜蜜上覆了忧伤,“可惜我看不见。”
她仰头,一双眼睛即便是在花灯的照耀下依旧是灰扑扑的,无丝毫神采。
姬安晏捏了捏她的手,声音轻却坚定:“会好的,我保证。”
女子轻笑,将花捧入怀中:“阿晏你别安慰我了,没事的我已经习惯了,就算看不见,我也过得很好。”
姬安晏没有说话。
“话说,我们为什么要跟着他们?”安静了好久的宜川冷不丁地冒出了问题。
路屿川答:“你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妖骨吗。”
“记得,莫非——”宜川瞪大眼睛。
“记得就行,和那没关系。”
宜川眼睛眯了起来,无语地看着路屿川。
路屿川道:“他好像察觉了。”
宜川这回是真的诧异了,路屿川是元婴修为,已经是当前修真界的巅峰水平了,他的屏蔽术法在妖塔内连一个人都没有察觉,现在却被妖太子发现了。
她立即转身,迅速装作来逛庙会的普通修士,挑选着架子上的花灯。
“这花灯可真好看,又圆又亮,真是个好花灯。”
路屿川凝着她,一句话也没说。
“这顶也很好看,一看便是个花灯。”宜川又指着另一个灯笼。
路屿川不再看她,伸手提着宜川,脚下用力,二人便跳上了屋檐,因屏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