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身上银两不够,所以他接了趟镖——护送一个小姐的车队到陵扬江家。
今天是陆涯交接的日子。银两到手后,他去酒楼饱餐了一顿。
这些日子陵扬州里一直疯传着“蒋府大少凭八字招妾”的荒唐事。
陆涯吃饭时听了一耳朵,恍然意识到这个蒋家好像是自己当年欠下人情的那个蒋家。他有些感兴趣了,偏着头去听这些八卦之谈。
“凭八字招妾,离谱!哪个好人家的姑娘会把八字递出去让人挑挑捡捡?”
“这蒋家大少爷是谁啊?怎么敢以这么荒唐的由头广而告之纳妾。我看去的人还不少。”
“你是外地的吧?”
“不才,近日到了陵扬。”
“那你算是问对人了。对这蒋家蒋大少的事迹我真能说上点什么。你们听我说,蒋家大少爷前些年间玩得可野了。问问那些个青楼妓院,谁人不知蒋玉成?”
“蒋老爷死去后,州城里都以为这祖宗会收敛些。谁知这蒋大少像脱缰之马般,玩得更野了。”
“别说别说了,万一被蒋家听去了,得罪了蒋家怎么办!”
“嘁,现在的蒋家是个姨娘当家,怕什!”
却是八卦声渐歇。
陆涯把碗一磕,嘴巴一抹,背上那柄吃饭时闲置在长凳上的剑,丢下几两碎银走出了酒楼。
直奔刚才听到的蒋家店铺,他打算去凑凑热闹。如果能顺便把欠蒋家的恩情还了,对陆涯来说,自是再好不过了。
陵扬州城,三家姓氏的大户商家占了整个州城的半壁江山。为首的蒋家则在蒋老爷去世后势头有所减退。
后来蒋家大少腿断了之后倒是转性了一般,一心打理着店下帐铺了。在他和蒋家老爷的掌事姨娘两人的努力下,蒋家重回三姓之首。因此颇惹得另两姓人家不快。这不,蒋家大少那本是私下纳妾的小事在另两姓人家的推波助澜下闹得满城皆知。
更荒唐的是,这蒋家大少蒋玉成见此索性顺势而为,定下了以八字选妾的规矩。试问谁家姑娘愿意这般随意地付了此生,这纳妾之事也不过是看热闹去的人多。
陆涯看着人声沸扬的店铺,听着百姓们的闲谈。他偏头等着小二去给他寻掌柜去。可惜半晌,也不见掌柜的出来。
身穿麻衣的小二溜达过来,递还给陆涯一块玉牌,歉意地说:“少侠,掌柜的正忙着,少侠所求的见一面,怕是不行了。”
陆涯将玉牌塞回腰间,摆手,丢下句:“无碍。”其实他等了这么久也大概猜到了。
他出了店铺,掠过拥挤的人潮,随手逮住一个人问了去蒋府的路。他就径直往西南方向走去。
蒋府,大门紧闭。许是坐落在深巷尽头,路经的人倒是少了很多。陆涯拉着大门上的门环扣了扣,不多时,一个灰衣小厮开了门,还没见到人,就扔来句:“府上不接外客。”
陆涯劝着,“不若等我把话说了,再作决断?”
灰衣小厮见是个白衫侠客,而不似平常那些递拜贴的商人、书生。他有些新奇,便耐着性子说:“且说说看。”
陆涯从腰间取出一块玉牌,说:“我少时有幸与蒋府有些缘分,得了这枚玉牌。今日特来还了这份缘。所以想与蒋府少爷蒋玉成一叙。”
灰衣小厮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琢磨着这可不又是递拜贴的意思。这般想着,他觉得这侠客和那些商人一样,没甚意思。
礼节性地接过拜贴——那玉牌,小厮挥了挥玉牌说:“得,你还有拜贴之类的吗?”
陆涯摇头。
小厮关门之前丢下句:“成,我会同管事的说的。不过烦请等上些日子。”
陆涯看着“轰”地一声关上的大门,默默无言。他凝视着蒋府阶下的两尊石狮子,他想着:诶,拜访个大户人家真是麻烦。
陆涯随意在街上寻了家客栈住下了,日常往蒋府转几圈,等着蒋府的回应。
接连等了几日,也没见有甚回应。陆涯心知大概是没戏了。
陆涯有些想算了,可是转念想到如果不趁现在及早还清这份恩情,等过了比武大会,他怕是没时间再来一趟了。
算了算时差,陆涯决定还是趁现在了结这段说浅不浅说深不深的恩情。
陆涯于是采取迂回之法,常常去店铺求见掌柜,日日不得见也不气馁。他便与店铺的算命先生闲谈,全当打发时间了。
相士捋着胡须,算着桌案上寥寥无几的八字。这其中多是占便宜的地痞滑头来凑个热闹的。正经的姑娘家的八字倒是没一两个。
陆涯抱着剑,算着日子,他还要再待数十天便得走了,不然就赶不上比武大会了。
相士放下手中八字,枯枝般的手将长长的白眉须尾端折起,仰头对靠柱站的蓝布青年说:“你这小子,成日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