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陆涯
那儿瞧我这摊子,莫不是想偷师?”声音嘹亮严苛,眉眼间却是满满的促狭意。

    而不远处的店铺小厮只听到相士的苛责,一时以为相士恼了,忙去寻掌柜的主事。

    而陆涯一看就知道老相士这是拿他寻趣儿了。于是有礼有数地说:“邓相士哪里话,我怎会偷学相士的占术。相士占术高明,我便是成日看着也只觉术法巧妙,不曾窥破其中窍门,一时引以为憾。”

    相士哈哈大笑着,倒是个有趣的实诚人。他笑意跃上眉间,说:“我倒是想寻你作我徒了,不知你我可有这缘分。”

    他伸出手掌摊向陆涯,说着:“不知小友可否给这生辰八字,让老朽算算。”

    陆涯提笔在桌案上写下生辰八字。

    相士看陆涯的字若惊鸿,行笔如游龙,满意地点头,不错不错,这要是真成他徒弟就更好了。

    一堆身形高大的麻衣大汉围了过来。在一个高个的竹竿子一声令下“把这个家伙赶出去!”中,这群大汉就纷纷撸袖子,齐力去擒陆涯。陆涯侧翻过桌案躲开,急喝:“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桌案前的相士也傻眼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大汉们个个面目凶煞,分散开,打算包住陆涯往外丢。陆涯用剑鞘抵挡着,灵巧地在几个大汉之间回转着身形,显然留有余力。两方就此僵持不下。

    高个竹竿则急忙上前询问着相士:“邓相士,这竖子可曾惹恼了你?”这位老相士可是陵扬出了名的,可不能让不长眼的家伙给冒犯了。

    相士按住桌案上的八字,听掌柜的这么说,明了这是场误会了。他连说:“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快快停下!快快停下!老朽只是同小友说几句玩笑话罢了。”胡子眉须都一颤一颤的。

    高个竹竿抬手说:“停下罢。”几个大汉依言顿住身形,负手走到高个竹竿的背后。高个竹竿往前挪几步,斯文地告罪说:“误会少侠了,庆当赔礼谢罪。”

    陆涯手持剑鞘,冷眼觑着掌柜,不应。

    高个竹竿对旁边的小厮扬了扬手,小厮意会远去。满怀歉意地说:“为表歉意,庆特地为少侠准备一份薄礼,还望笑纳。”

    陆涯意识到这掌柜的根本不知道他这些天来这干什么,甚至根本就没看他每日递的拜贴。他内心愈加不快,打算一走了之。

    安坐桌案旁的相士算着陆涯的八字。这会掌柜赔礼的事,他也不便多掺和。

    很快小厮便呈上来一匣子。掌柜打开匣子,里面半边码着银票,另半边放着零零散散的碎银。他取过递给陆涯,和气地笑着,“少侠,还望收下这薄礼。”陆涯抬手推开。相士见状则一跃而起,以胳膊肘推攘陆涯,使眼神让他收下,白给的怎么不拿,这蒋家店铺掌柜给的赔礼可比他在这儿摆十多天占卜摊赚的还多!

    掌柜再次把匣子推向陆涯,陆涯不理,转身就走。再怎么说,这钱拿得太憋屈了。他是缺钱,但他宁愿多接几趟镖。

    相士急得拍腿,直嚷:“傻娃子!”他夺过匣子就往陆涯的背影追去。掌柜的也木愣愣地让相士轻易拿走了匣子。看着老相士远去的背影,他摇了摇头,指着桌案上的八字对手下小厮说:“你们把这些字符拾捡好,让邓相士回来好找。”

    陆涯出来后,越想越气。去府上递信物说等些日子,这些天就没个回信;天天来蒋府下店铺“求见”,可好这掌柜的根本就不知道他这号人。呵,这蒋府的规矩可真大。算了,这蒋府不去也罢。

    相士提溜着匣子直追前面大步流星的陆涯,嘴里喊着:“小子!你且慢些!慢些!”

    陆涯听到相士叫他,心里诧异他怎么还追上来了。疾行的步伐慢了下来,他转头看去,相士喘着气,手里拿着匣子。街上百姓人流如织,相士,一个老者奔忙的样子格外显眼。

    相士一手按膝,弓下身,剧烈地喘息着。缓了一会儿,他说:“可累死我这把老骨头了,小友,这本是赔礼,你自可收了去。何须一时意气推拒了。”相士诚恳地劝着。

    陆涯没接过,明确地表明:“这钱财,我是不会要的。不知邓相士追来可还有其他事?”

    相士垂下手中的匣子,咳了一声,“老朽方才算过小友给的八字,你我是没这师徒缘分了。”语气中满是惋惜。语意一转,他俏皮地眨眼,说:“不过,小友如今所求之事,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陆涯将信将疑地附耳过去。听了相士的主意,他面色古怪,这,这,这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