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病入膏肓,对于传言中的天下至宝长生玦的渴求已经达到疯魔的境界了。
“你什么意思,我看你是根本没打算给我吧,行,那我自己找,至于你,为了个死物这么轴,看来我也不能留你了。”中年男人突然发疯,直接一刀捅进我爹的胸口。
我仰着头,看见我爹满是血的脸压在地缝上,几滴血顺着胡子落到泥地表面,混和着尘土形成一个小水洼。
我爹似乎看见我了,他努力想要扬起嘴角笑,安慰我别怕,这么简单一个动作他做得十分吃力。
我死命攥着胸口用红绳绑着的玦,两眼眼角撑到最大,几乎要撑裂淌出血泪来,牙齿咬得很紧,生怕出一点声被发现。
后来我娘也进来了,看见我爹时她又害怕又悲凄地叫一声我爹的名字,短促而又高亢,声音还未落下,也被捅了一刀。
她的身体和我爹叠着,也看到了我,娘亲似乎又什么话要和我说,一张嘴,嗓子眼的血沫溢出来,最后只能发出嗬嗬声。
那一夜,寨子里哀嚎遍野,等过去了不知多久,我已经到了差点渴死饿死的程度,在本能的求生意识下,才爬出地窖。
出来后,我看到到处都是腐烂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让人作呕的味道。
我偷偷去厨房吃了点馊掉的食物,缓解了胃疼,才开始搬运尸体,挖坑立坟。
单单是埋人填坑,我就折腾了一个多月。
最后,我重重地在爹娘墓前磕三个响头,背起行囊独身一人闯江湖。
那年我才十三岁。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坚决不同意招安,单单是听到这两个字,我就会暴怒。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只要我闭上双眼,就是一片血色。
可我没想到,陆清蘅直接给我来硬的。
我只觉得后脖颈一痛,紧接着眼前一黑,身体变得绵软往下倒,被他双臂稳稳接住打横抱起。
等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处陌生府邸。
我起身下床,四处打量,默默点头。
这里的古董字画都十分珍贵,以我多年当土匪经验来看,这绝对是条肥鱼,吃一次富贵一辈子那种。
我走到屏风后,伸手掀起不知哪里的珍珠串成的帘子,刚往外走两步,就与一老妇和搀扶她的年轻姑娘相遇。
那姑娘眉眼温柔,身姿窈窕,让人看了只觉得是画里的仙女成真了。
只是老妇人见了我眼里总有几分藏不住的探究,“你就是清蘅抱回来的那个女人?”
抱回来?
这我倒是不知,但本着尊敬长辈的传统美德,我乖巧点头。
“好生在这歇着吧,我也只是看你孤身一人可怜,把你当做府上贵客,别的你也不用多想。”
别的?还有什么。
这人怎么话说一半就走了。
我挠挠头实在搞不清楚状况。
清蘅抱回来,那就说明这里是陆清蘅的家。
而刚才,看那两人年纪,估计老妇人是奶奶辈,而年轻姑娘,或许是家中姊妹。
我管他做什么。
我现在只想知道寨中人都被他弄到哪去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我刚走到大门口,就被拦了下来,他们不敢动我,语气却十分强硬,怎么也不肯放我走。
我自认没有好脾气,这一来二去心中怒火更甚,正当我要强闯时,不远处传来陆清蘅的声音。
我抬头看过去,他一身红色官服衬得身姿挺拔如松。
他面容清冷,即便是周身洒满阳光,也能让人感觉到霜雪寒意。
“怎么在门口?我刚下朝,陛下留我商讨要事,回来得迟了些。”
这般语气,怎么好像晚归的丈夫在同妻子告罪。
我赶跑脑袋里不着调的想法,质问他:“我寨中人呢?”
“他们一切安好,等有空我就带你见他们,冷吗?”陆清蘅问我。
我没回答,而是要求立刻去看他们。
陆清蘅知道我性子执拗,叹口气道:“我换身衣服吃些东西,下午就带你去见他们,听闻你醒来后不曾用膳,一起吃些吧。”
他侧头接过小厮臂弯里叠着的斗篷披在我身上,又让小厮去厨房嘱咐准备些味辣的菜。
他牵起我的手往回走,我想挣脱,却抵不过他力气大。
为了不让自己难受,我放弃挣扎,任由他牵着。
我们一起回到我醒来时的小院。
他任由我到处活动,自己先去内间换身衣服。
而后又牵着我去往东院,和老妇人还有年轻姑娘一起用午膳。
我是狗吗,非得一刻也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