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徐开霁的手覆上了自己的面颊,林月溶才惊觉自己流泪了。
她转身,一头扎到了徐开霁的怀里,无声地哭了很久,沾湿了徐开霁的前襟,也沾湿了他的心。
眼泪擦干,灰烬落定,林月溶小声道:“爸,妈,你们放心,家里的茶山,我这辈子一定会好好的。好好学习,好好生活,好好赚钱,好好花钱。”
她转身,脚下是晨雾朦胧的林家茶山。
“家里的茶山,我也会好好照看的。”
徐开霁眉眼微动。
下山的时候,徐开霁先一步下了台阶,朝着林月溶伸出了双臂。
?
“抱你下山。”
林月溶耳根一热,“不用!”
上山都不用抱,下山哪还用的着?
“下山时人的重心会向前倾斜,脚部需要承受更大的冲击力,脚踝和膝盖等关节需要承受更大的压力。此外,下山时人体会受到惯性的影响,更容易摔倒。”
“我……我可以走慢一点。”
“早晨醒这么早,不困吗?”
那确实。
“我抱你下山,你睡会儿。”
徐开霁说完,没等林月溶同意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林月溶惊呼一声,紧紧抱住了徐开霁的脖子,稳住了自己的重心。
她气得翻了个白眼儿,“徐开霁!这样下山更容易摔倒吧?”
徐开霁没有第一时间应声,只抱着林月溶稳稳朝下,拐过一个弯后才开口。
“不会摔倒。”
“也不会喘。”
“有本事你在床上也别喘。”
徐开霁下山的脚步顿住,低头看向怀里的林月溶。
林月溶这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她闭上眼睛埋在了徐开霁的肩上,只露着通红的耳尖。
“那不行。”
“忍不了。”
徐开霁的语调一本正经,重新拢了拢怀里的林月溶,才继续下山。
林月溶不知道徐开霁抱着她下山到后来喘没喘,因为她在他的肩头埋了一会儿便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快要开出枫林山。
枫林山之所以叫枫林山,是因为地理入口上的一片枫林。这个季节,它金光粼粼,在青山翠竹之间,活泼又招摇。
徐开霁和林月溶回到常安巷的时候,家里已经热闹了起来。
郝娟和容姨正带着人在院子里摆酒席。
酒席是之前在晴方酒家订的,五七来的都是亲戚,在院里摆三桌就够了。
三桌,老板却带着七八个伙计来的,再加上郝姨、容姨和在角落撸猫的严茂,院子显得很拥挤。
林月溶想要迈进去的腿又收了回去。
晴方酒家有几个伙计高大壮硕、身形一致,统一的工装马甲穿在他们身上有些吃紧。
林月溶多看了两眼才发现,这几个分明就是徐开霁的保镖。
想想那些今天要来的欺软怕硬的亲戚,她心下了然。
林家夫妇一直都将林月溶保护的很好,这些亲戚之间的龃龉从没能闹到她的跟前。直到他们过世,林月溶才重新“认识”了林家这些所谓的亲戚们。
十一点左右,林家的亲戚们陆陆续续来了,带着笑脸来的。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们先探探林月溶这丫头片子的底。她现在没了主心骨,他们若是以婆家人的身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有些事情不就能和和气气解决了吗?
谁愿意骂骂咧咧的,怪累的。
主要是她那个新女婿,长得人模人样的,手段挺黑。
能笑着跟林月溶说清楚,自然就不用跟那个新女婿扯皮了。
今天是父母的五七,这些亲戚们既然带着笑脸来的,那林月溶自然也一一还了笑脸,每个人都能攀谈几句。
还没到饭点儿,桌上只摆了茶水瓜果。喝水声、啃苹果的声音、嗑瓜子的声音很快就热热闹闹搅在了一起。
徐开霁坐在客厅,隔着窗户看着八面玲珑的林月溶,押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
“霁哥。”
严茂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小声喊了他。
“嫂子今天去烧纸的时候,情绪波动大吗?”
“不大。”
“嘶——”
严茂倒抽了一口凉气。
徐开霁将茶杯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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