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隋志高跟徐开霁喝了几杯之后才慢慢放下了拘束,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开始给徐开霁灌酒,自己也跟着灌自己,说话开始颠三倒四。
“徐团长!当年……我以为……”
隋志高明显喝多了,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郝娟被他给哭懵了。
隋志高常年在部队,身上有军人的习性,性格刚强。结婚这么多年,别说哭了,连声苦都见他没说过。
“怎么还哭了呢?这是真喝多了呀?”
“没!”隋志高大着舌头否认,“我没哭,我也没喝多,我就是想到了前些年的那场战役,太惨烈了。”
徐开霁喝了不少,但依旧举止有度,根本没有醉意。
他听了这话,给林月溶夹菜的手微滞。
林月溶察觉,小声道:“我自己来就行。”
徐开霁将夹好的一块小排放到她碗里,放下筷子,伸手捏了捏额角,靠在了椅背上。
“八……八七年我在云省陆军13军团采风,边境突发冲突。徐团长带兵去前线,我等着他凯旋,回来之后写报道。没想到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深度昏迷,是被运……运回来的,然后直接运去了海城。我……我只能从别人的口中拼凑出这场战役的惨烈,拼凑出他是怎么拿命往前冲。他……他在部队是兵王,在前线是战斗英雄。在我这儿……”
隋志高拍了拍胸脯,竖起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大拇指。
“徐团长,徐开霁,在我这儿,是民族英雄!”
“郝姨。”徐开霁朝着林月溶那侧歪了歪身子,“随叔应该是喝多了,让他去睡会儿吧。”
郝娟还没接话,隋远就站起身,“我把爸先送回房间吧。”
他不喝酒,今天的情绪也不太高,在饭桌上都没怎么说话。
林月溶见怪不怪。
隋志高是想让隋远去当兵的,但隋远就是个文艺青年,根本就不是当兵的料。因为这个父子俩谁也不服谁,没少吵架。
隋远把隋志高带回房间后,徐开霁又往林月溶的方向歪了歪。
林月溶小声问他:“你喝的也不少,难受吗?”
“嗯。”
郝姨道:“溶溶,你带他回去休息吧。今儿确实喝得不少。回去给他喝点儿蜂蜜水。”
徐开霁刚顺着林月溶的力道站起来,隋远就返回来了。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张了口,“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
“不用……”
徐开霁和林月溶同时开口,一个冷硬,一个软绵。
林月溶道:“就在隔壁,送来送去的干什么?”
隋远笑了笑,“也是……”
也是,她已经结婚了。
月亮挂在两家中间的围墙上,四只猫或趴着或站着,好奇地盯着两人,从隋家的门出来再进了林家的门。
人类真不怕麻烦。走什么大门?直接从墙上翻过来不香吗?
林月溶直接把徐开霁扶进了客房,从衣柜拿出一床被子铺开。
“等着,我去给你冲蜂蜜水。”
“哦——”
这是什么态度?
林月溶腹诽,自己给他冲蜂蜜水,他还“哦”的不情不愿的。
她走后,徐开霁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随心所欲上她的床,钻她的被窝。
林月溶冲好了蜂蜜水送到客房,就回自己房间换了睡衣去洗澡。
林家只有一个卫生间,她洗完后敲了敲徐开霁的门。
“我用好卫生间了,你快去洗。”
“哦——”
林月溶咬了咬牙,再次腹诽,又是这种半死不活、不情不愿的语气。
徐开霁进卫生间后,她抱着几条毛巾坐在沙发上。
毕竟徐开霁喝多了,万一洗澡的时候摔倒了或者把洗发水当牙膏用……
林月溶用毛巾蒙住了头,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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