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溶一直跟在他身后,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晴方街周边谁家有席面,都是在晴方酒家提前预定,当天要是谁家餐桌凳子不够,也会一道提供。
刚才路过晴方酒家的时候,徐开霁熟门熟路去跟老板打了招呼,对了对五七当天的席面菜单。
在这晴方街,他身上没有一点燕京三爷的样子,完全像是在这里土生土长的孩子。
徐开霁隔着杯壁摸了摸之前晾的水,拿起来递给林月溶。
“喝点水?”
她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像是个需要投喂的小猫。
林月溶伸手接过,轻啜一口。
她郑重道:“谢谢。”
对于爸妈的事情,他一直都很上心。
以后两人分开了,她也会记着这份好的。
徐开霁不喜欢她说这两个字,没应声,只揉了揉她的脑袋。
五点多的时候,林月溶带着徐开霁敲开了隋家的门。
门是郝娟开的,她脸上带着笑,“溶溶快进来,徐……徐总也进。”
林不芳和芝兰的葬礼上,郝娟是见过徐开霁的,跟着他的人都叫他徐总,也就这么叫了。
反正不能跟隋远一样叫“徐先生”,那就差辈儿了。
“郝姨,我是徐开霁,在家排行老三,您叫我徐三就行。”
徐开霁完全是小辈的姿态,还是个端端正正的小辈,连在徐家的随意都没了。
这在林月溶看来莫名乖巧,没有半分燕京三爷的样子。
郝娟怎么也叫不出“徐三”这两个字,直接转移了话题。
“你们俩来就来,拎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徐开霁应道:“应该的,我毕竟是第一次上门。”
林月溶回神儿,不再纠结徐开霁是不是跟书中的人设相符。
活了两辈子,她很清楚,当下的感受才是最真的。
隋远这才从屋里出来,看着面色不太好,他努力扯出了一个笑容。看到两人手里拎着的东西后,他面上的笑又淡了下来。
鱼虾螃蟹水果这些,是杭城走亲戚时常带的。
但烟、酒、茶、水果、糕点,就比较正式了。一般都是新女婿见亲戚才这样。
“都别在门口站着了。”
郝娟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捏了隋远一把,让他端正自己的表情。
“快进屋吧。”
餐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传来了饭菜的香气,隋志高小心翼翼端着一份秋笋鳜鱼从厨房里出来,眼神盯着盘子没敢离开,只高声问着:“是不是溶溶过来了?”
等盘子放稳,隋志高才抬头看向林月溶。
林月溶笑了笑,“随叔……”
“哎!随叔这时间控制得正好,刚出炉的秋笋鳜鱼。”
隋志高有些心酸,往常这孩子可不像这么拘束,一进门就吵着要秋笋鳜鱼了。
林家出事的时候他在部队跟实战演习,没能回来,听郝娟说孩子受的打击不小,那几天不吃不喝不说话的。后来又跟着匆忙领证的对象去了燕京。
“你这孩子看着都瘦了……”
隋志高说完换了个挑剔的眼神,开始打量徐开霁。
徐开霁收了打招呼的心思,大大方方的,让他先打量着。
隋志高面上越来越疑惑,然后突然变了脸色。
他绕过餐桌快步走过来,“徐……徐团长?!”
剩下的几人全懵了。
包括徐开霁。
隋志高背着手在身上蹭了蹭,挺直了身子敬礼,“徐团长好,我是军事记者隋志远。”
徐开霁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待隋志高礼毕后才放下。
“隋叔,我已经退役了。您叫我徐三吧。”
隋志高愣了一瞬,眼眶瞬间就红了,“是因为当年的伤?”
“嗯。”
徐开霁平淡地应了。
伤?
林月溶看向徐开霁。
所以徐开霁身上那些横七竖八的伤痕是当兵的时候在战场上留下的?
隋志远上下打量着他,张了张口,想问又不敢问。
徐开霁揽住了林月溶的肩,“我现在挺好的,要不然也不能把溶溶娶回家。”
郝娟开口打了圆场,“咱们坐下,边吃边说?”
隋志远搓了搓手,“哎哎哎,对对对,边吃边说。徐团长,溶溶,来来来,咱们都坐下。”
“隋叔,您还是叫我徐三吧。”
“隋叔,郝姨。”林月溶也道,“你们就直接叫他徐三吧。”
隋志高和郝娟对视一眼,才同时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