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个男生见她从窑主房间里出来,问了句,“林总,要不我给您泡点茶?”
看着比之前机灵了一点儿,但不多。
“行吧。”
“哎,您这边儿请。林总,我叫陆俊,您……您随便叫我什么都行。”
“好的,小俊俊。”
陆俊踉跄了一下,差点儿就被门槛儿给绊倒了。
“……”
应如是心够大的,自己身体不好,也不留一个靠谱点儿的在店里。
“你们窑口的其他人呢?”
“其他人都回家过年了。”
不回家过年等着你在这儿给人起叠词小名?
“你不回?”
“我没家没业的。再说了,我回了就剩窑主一个人了,她晕的时候,我怕没人扶。”
“……”
这孩子真实在。
“你们窑主她爸,经常来闹吗?”
“嗯。窑主身体不好,他很清楚……”陆俊深吸一口气,“所以就掐着点儿,等窑主身体好到能被人气晕又不会气死的时候就来。”
“……”
这孩子没被打死真的是个奇迹。
“应同这样对如如多久了?”
“我来见青山三年了,至少三年来都这样。我们窑主……”陆俊越说越小声,“怎么有个这样的爹啊……”
林月溶骂道:“他这也太不要脸了!”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陆俊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林月溶,郑重道,“他……太不要脸了!”
陆俊骂着骂着脸就红了,骂完后又转身匆匆走了,有点儿落荒而逃的意思。
林月溶:“……”
骂别人把自己给骂不好意思了?
“哎,你先别给我泡茶了,你不是在盘点库存吗?给我找点儿有意思的瓷器,过年送小朋友用。”
“有意思的?送小朋友?”陆俊双眼一亮,“还真有,您跟我来!”
见青山的仓库不小。一侧是厚重的架子,上面摆满了瓷器,大多落了一层灰。另一侧是各种贴了封条的木箱子,堆叠在一起。
陆俊站在那堆木箱子前,仔细数了数,找准了一摞,三下五除二就爬了上去。林月溶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把最上面的两个大箱子搬下来了。
“!”
林月溶上前推了推那两个大箱子,死沉。
“你小子挺有力气啊!”
“没力气我能一个人干盘点这点儿活?”
“那你怎么不把庄同打一顿呢?”
“……”陆俊搬着箱子,叹了口气,“窑主不愿意……”
林月溶不解,“为什么?你怎么知道她不愿意?”
“你看不出来吗?”
“……”
她要能看出来她还用问吗?
陆俊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林月溶翻了个白眼儿,“你赶紧,你赶紧搬你的箱子找你的东西吧!找不到好东西我去你们窑主那告你!”
陆俊要的是压在最底下那层的一个箱。“就是这箱。”
他拍了拍箱子,“林总我跟您讲,这要不是您今天帮我们窑主说话,这箱货我都不能给您打开看。这里面都是绝版的!”
林月溶抱臂,“小俊俊,你不会坑我吧?”
“本店宗旨,童叟无欺。”陆俊又拍了拍箱子,“我敢打包票,这箱子我打开之后,您绝对满意。”
陆俊的话说得虽然满,但他也不确定林月溶会不会喜欢这一箱子旧物。
箱子里是各种各样的瓷器烧制的彩色的小动物,年代有些久远,配色很是大胆。但每一件都风格鲜明,憨态可掬。
它们在林月溶的眼里,全都洋溢着不可言说的幸福感。
“这也太可爱了吧?”
“这么可爱的东西,一直压在仓库里?”
林月溶随便拿了一匹彩色的小肥马,根本不在意它上面的灰尘,翻来覆去爱不释手。
“哎?这是……”
小肥马的马鞍上,垂着一个栩栩如生的布袋,布袋上有三个字,很稚嫩,但能分辨出来是“应如是”。
“这是如如小时候做的?”
“对!我记得马肚子上有年月日。”
林月溶翻过来看了看马肚子,“果然。1883年8月3日。十年前……这一箱子都是她做的?”
“都是!”
这一箱子是陆俊亲自收拾的,他很确定。
应如是现在的手绘风格大气又沉稳,尤其擅长花鸟山水,名字落款更是飘逸灵动,颇有大家风范。
原来她小时候的画风这么清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