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季承绪来到他的住处,温见月秀眉紧紧拧在一起。
将一个年幼的孩子一个人丢在冷宫里,那位母仪天下的皇后,当真是好极了。
听季承绪说,他的一日三餐都会有人送来,放在门外让他自己去取。
温见月冷眼瞥着一旁的残羹冷饭,强行压下心中的怒意,吩咐两个丫鬟去取温热的饭菜和干净的衣裳,以及一些被褥之类的用品。
按照季承绪的身高,不可能爬上假山,应是有人故意为之。
冷宫中失去母亲,有父亲如同没有的失宠皇子,任谁都可以踩一脚。
这么想着,温见月对季申庭越来越不满了。
顾余芊可是在他登基前便嫁给了他,比皇后还早入宫,这人模狗样的蠢东西,她少时真是看走了眼。
“绪儿,来,姨姨给你换一身衣裳。”
屋门紧闭,两个丫鬟在屋外守着,温见月正给季承绪穿衣裳,兀地听到窗边传来响动。
顾言休手撑着窗沿,高大的身躯出现在窗前。
看见里面一大一小两个人,他的目光聚集在温见月身上,面上浮现一丝错愕。
温见月的手一顿,愣在原地好一会儿。
男人率先反应过来,薄唇微不可察地颤了颤,敛眸遮住眼底的情绪。
“……见过,贵妃娘娘。”
“……”
温见月的手紧了紧,又松开,“将军此时不应该在前殿吗?”
顾言休:“臣向陛下提出探望二皇子,却屡遭拒绝,察觉不对劲,不得已潜入后宫打探。”
他喉咙里挤出一句干哑的话,“臣该死,惊扰了娘娘。”
温见月深吸了口气,面对小男孩时神色温柔,“绪儿,你舅舅来看你了。”
“舅舅?”季承绪不明白,舅舅是什么东西?
皇帝抗拒让顾言休来看望季承绪,想来他是知道季承绪在宫中的处境的,可他却如此放任自己的骨肉被人欺辱。
温见月对身后的男人道:“进来吧,今日的事,本宫会为将军保密。”
“……多谢娘娘。”
在看清屋内的陈设和季承绪换下来的粗布衣,顾言休脸色一沉。
他心下了然,温见月也不藏着掖着,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知于他这个亲舅舅。
将季承绪哄睡,温见月为他盖好被褥,起身。
“我很少出朝阳宫,对这些事情不是很清楚,派人临时打探的,但二皇子所遭受的委屈想来不止这些。”
她抿了口茶,“顾将军出宫后可与老夫人商量一下,不如将二皇子接回镇国将军府抚养,总比在冷宫长大来的好。”
顾言休沉着脸摇头,“皇帝都不愿让我见二皇子,这事不好办。”
越想越气,他微微眯起眸子,咬了咬牙。
“季、申、庭。”
不是明君吗?这么一看,倒是像极了狗皇帝。
听到这三个字,温见月细眉挑了挑。
普天之下,敢直呼当今陛下名讳的,恐怕也只有顾言休和她了。
不知不觉陷入了往日的某段回忆里,温见月弯了弯唇,轻笑出声。
她眉眼带笑,一双杏眸好似恢复了以往的光亮,清秀但颇具攻击性的绝美容颜让面前的男人失了神。
顾言休看她一眼,想移开视线时却发现自己根本舍不得,他只想遵从内心。
不论她是谁,是什么身份,他都……忍不住靠近。
意识到自己一天的隐忍都是个笑话,顾言休苦笑了声。
温见月也察觉不对,收敛了神情。
“本宫还有一个法子。”她道:“若是顾将军信得过,本宫会在陛下面前,争取二皇子的抚养权。”
“信。”他脱口而出,话语不再压抑着思念,“我自然信你。”
你。
他不称呼她娘娘了。
温见月微怔,攥紧了衣袖,“顾将军,你……”
顾言休眼眸深沉,定定地瞧着她。
“皎皎,这些年,你可如意?”
过得好吗,开心吗,有没有受委屈?
皎皎是温见月的乳名,这几年她从来不许季申庭这么叫她。
如今再次听到这个称呼,她竟……
鼻尖酸酸的,温见月看见眼前男人的面容逐渐模糊,脸颊划过一丝温热。
“皎皎?”
男人身高腿长,两步并做一步来到她跟前,伸出布满厚茧的手抚上她的脸,为她拭去那滴泪。
对上顾言休担忧的眼眸,温见月撇开脸不去看他。
少时站在自己心尖上的人,如今成为他埋藏在心底不敢触碰的回忆,顾言休的心被她的泪水烫穿了,心乱如麻。
他额上的青筋凸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