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百姓都在传骠骑大将军的美谈,可是否有人想起过陛下这位千古明君?骠骑大将军固然战功显赫,但如此高调,无人知晓他究竟在谋划什么。”
“五年,足够他养精蓄锐了啊陛下!”
“骠骑大将军手握虎符,若是起兵造反,大盛将迎来亡国之灾啊!顾言休此人不得不防。”
“功高盖主,国将不国——”
季申庭心口好似堵了一口气喘不上来。
顾言休沉稳沙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给他讲述着这些年边疆的战事与百姓的悲喜。
他的面容与记忆中的他重合,季申庭依稀记得,那年他、顾言休、温见月三人在不知各自身份的情况下把酒言欢。
那一夜,三人成为了挚友。
而后互相得知身份,季申庭是金贵之躯的太子殿下,顾言休是镇国将军唯一的纨绔儿子,温见月是名动盛京的相府嫡女。
尽管身份有差,可他们的心从未变过。
季申庭年少轻狂,在屋檐上饮下了一壶又一壶酒,扬言要做这千古一帝,要做这为民为国,名留青史的一代明君。
顾言休听了连连叫好,站在他身边举杯敬明月,拍着他的肩告诉他,若是他当真成了一代明君,那他便会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为他守卫大盛边疆,护国护民。
而温见月,她说她要闯荡江湖,游历四方除暴安良,顺便将百姓对他们二位皇帝和将军的评价一一记下来,不论好坏都递到他们跟前给他们看。
是好的就替他们开心,若是坏的,就气死他们。
那些欢声笑语余音犹在,少年帝王看着这位昔日好友,心里有过些许挣扎。
但年少时的挚友不过是年少时的,时光飞逝,这么些年过去,他如何知晓他不曾忘却初心?
顾言休说完后,朝堂上的官员们也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叽叽喳喳的声音听着着实不舒服,可季申庭没有制止,只单单凝视着殿前身姿颀长的将军。
顾言休神色不惧,坦然回视。
高位上的,是曾经的旧友,却也是冷漠无情的帝王。
伴君如伴虎,他无法确认在帝王面前,那些昔日的情义是否会成为可笑的过往。
一片无言中,好似有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静悄悄地进行着。
二人对峙,季申庭的思绪却渐渐飘远。
功高盖主……
功高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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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廷后,红墙边,温见月带着两个侍女漫无目的地散着步。
“娘娘,当心脚下。”
眼前有块大石头,春衫提醒道。
温见月回神了一瞬,避开石头,转眸就见一边不远处的假山上坐着一个姿势怪异的小孩。
小男孩伸出腿试探着,似乎想要从高处下来,可假山比他高出许多,他的小短腿怎么可能够得到大地。
丫鬟夏竹认出了他,低声道:“娘娘,那好像是二皇子。”
二皇子,前淑妃的儿子?
前淑妃顾余芊在皇帝还没即位的时候就嫁给了他当侧妃,三年前诞下一子,却因失血过多而亡。
顾余芊,就是顾言休的亲姐姐。
温见月对顾余芊的印象还留在当年宫宴上的惊鸿一瞥。
那时候顾余芊身为太子侧妃出席宫宴,顾言休给她介绍了这位十五岁便嫁给了太子的长姐。
顾余芊贤良淑德,待人和善,曾被列为贵女之首,是京中贵女们的榜样。
温见月与她没有过多的接触,三年前她难产时,温见月正被皇帝强制陪同南下巡游。
等到她与皇帝回京,得知这个消息时,二皇子已经被养到了皇后的膝下。
她去皇后宫中看过,那时的二皇子季承绪已经半岁,在宫女侍从的陪伴下蹒跚学步,白白胖胖样子甚是可爱。
后来温见月日渐沉寂在失落中,郁结于心,很少离开朝阳宫,只在宫中日复一日地混着日子。
眼前的小男孩瘦骨嶙峋,身上的粗布衣裳连宫中的下人都不会穿,这哪是皇子该有的待遇?
温见月皱眉,上前试探道:“绪儿?”
季承绪乌黑的眼瞳眨巴了下,有些害怕她,但又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朝她伸出手,“抱抱……”
春衫见了,就要将人抱下来。
“不必,我来。”温见月伸出双手将年仅三岁却严重营养不良的小男孩抱在怀里。
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季承绪的小脸闪过纠结,小心翼翼地看她,“你是谁?”
夏竹:“二皇子殿下,这是贵妃娘娘,你的……”
温见月打断她,对季承绪道:“不必理会,绪儿唤我见月姨姨便好。”
话落,她才意识到,这里竟然是冷宫,周围一个下人都没有,只有季承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