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
    黄沙漫卷于空中,血腥味混着尘土的燥气扑面而来,刺得人鼻腔发疼。

    救灾比武的擂台是临时搭起的木台,被晒得滚烫,台上两个精疲力竭的汉子正扭打在一起,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此起彼伏。

    他们的双手沾满暗红的血污,指缝里却还死死攥着几把稻谷,那是这场比武的赌注,是能让家人活下去的救命粮。

    台下,衣衫褴褛的灾民们麻木地看着,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被饥饿磨平的绝望。

    擂台两侧,身着华服的权贵们斜倚在遮阳棚下,手中摇着折扇,谈笑风生地注视着台上的厮杀,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杂耍。

    他们的目光自上而下,带着毫不掩饰的俯视,那眼神轻飘飘的,却像千斤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这不过是权力者的游戏,上位者用几袋粮食,就能让底层人自相残杀,他们毫不在乎这些小人物的命,薄如蝉翼,死不足惜。

    就在这时,一道瘦小的身影逆着人流,一步步走上了擂台。

    小楼为桉不过十岁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是老伯给他准备的,身形单薄却脊背挺直,像一株在风沙中倔强生长的小树苗。他走到那个刚刚打赢的汉子面前,抬眼望去,眼神冷冽得不像个孩子,声音清脆却带着穿透力:“既然都是比武,何不让我们与你们对打?逼着手无寸铁的灾民自相残杀,让他人看了笑话不成?”

    “放肆!”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立刻上前,正是楼曲首的贴身护卫阿松。他伸手就要去推楼为桉,却被遮阳棚下的楼曲首抬手制止。

    楼曲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有意思,小子,你觉得你能打赢他们?”他的目光扫过楼为桉瘦弱的身躯,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就试试。”

    话音未落,阿松已如猛虎般跳上擂台,脚掌落地时震得木台微微发颤。他握紧拳头,显然没把这个十岁小儿放在眼里。任何人都不愿把这个孩子放在眼里。

    小楼为桉却丝毫不惧,双脚微微分开,摆出一个奇怪的架势,眼神愈发冷冽,他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楼曲首看得兴起,朗声道:“若你能打赢阿松,这救灾粮就免了比试,每人直接领走。若是你输了,念在你挺有勇气的份上,饶你一死。”

    “出招吧。”小楼为桉言简意赅,声音里没有丝毫怯意。

    阿松不再犹豫,猛地扑上去,拳头带着风声砸向楼为桉的面门。谁知楼为桉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避开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同时脚下一绊,险些让阿松栽倒。

    众人惊呼一声,谁也没想到这孩子的动作竟如此迅捷。

    接下来的比试更是让人瞠目结舌。

    小楼为桉的武艺不知师承何处,招式刁钻古怪,时而像行云流水般灵动,时而又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与阿松的硬桥硬马形成鲜明对比。

    阿松是江湖上有名的好手,拳脚功夫刚猛霸道,可面对小楼为桉的攻势,竟屡屡被牵制,一时间竟占不到半点便宜。

    木台上尘土飞扬,拳脚相撞的声响越来越密。

    灾民们都忘了饥饿,紧紧盯着台上,眼神里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遮阳棚下的权贵们也收起了笑意,面露凝重,一个十岁小儿,竟能与阿松打得有来有回?

    最后,两人一记对掌,各自后退数步,同时站稳身形。

    阿松的额角渗出汗珠,胸口微微起伏,而小楼为桉也喘着气,小脸涨得通红,却依旧眼神坚定地看着对方。

    平局!

    全场死寂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阿松满脸难以置信,他竟与一个十岁小儿打成了平手?不是他武艺弱,实在是这孩子太强,招式精妙,反应极快,一看就是自幼习武的练家子。

    “在这平民窟中,竟还有这等人物。”

    楼曲首缓缓站起身,踱步走上擂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为桉,突然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你愿意跟着我吗?”

    小楼为桉猛地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眼神里满是倔强,一字一句道:“不愿!”

    “你没赢也没输,这样的比试没有结果。”楼曲首不以为意,语气带着诱哄,又藏着不容置疑的裁定权“倘若是你从此跟着我,现在我就为他们放粮。”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饥肠辘辘的灾民,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慷慨,一条小儿的归顺,就能换来无数人的活命,这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黄沙被风卷着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

    小楼为桉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难民,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生疼。他们太瘦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粗布衣衫挂在身上,空荡荡地晃着,露出的胳膊腿儿布满了干裂的纹路和青紫的饿痕。好些人扶着墙才能站稳,嘴唇干裂起皮,眼神浑浊得像蒙灰的琉璃,那是好几天没沾过一粒米的模样,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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