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清酒?”月如雪眉梢微挑,“是汀州东家的那个东清酒?”
“嗯。”楼为桉点点头,拿起桌上的药碗,用勺子轻轻搅动着,药汁的热气袅袅升起,带着苦涩的香气,“师傅,药要趁热喝,凉了就没效果了。”
他舀起一勺药汁,放在唇边吹了吹,确认温度适宜后,才递到月如雪嘴边,准备喂她。
“为桉。”月如雪反而轻轻按住他的手腕,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那姑娘很好,你不适合她。”
楼为桉拿勺子的手猛地一顿,搅动药汁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药碗里的药汁泛起细微的涟漪,映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有惊讶,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愿承认的慌乱。
但他很快收敛了神色,继续搅动着药汁,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师傅说什么呢,徒儿知晓。”
月如雪看着他故作平静的模样,终究没再多说,张口喝下了那勺药汁。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她却面不改色,只是默默配合着楼为桉的动作,一勺一勺地将药汁喝完。
待碗底见空,楼为桉放下药碗,才又提起方才的疑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师傅,到底是谁伤的你?那人武功路数如何?”
他问这句话,其实也是在为自己的心寻求解脱。
昨日他不分青红皂白地认定东清酒是凶手,如今师傅醒来,只要凶手另有其人,他的误会便有了说辞,心里的愧疚也能轻一分。
月如雪闭上眼,回忆着那晚交手的情景,眉头不自觉地蹙起,眼神变得凝重:“是个男人。”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后怕,“武功极高,远在我之上,交手时,他的招式狠辣果决,招招致命,我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只勉强挡了几招,便被他重伤。”
楼为桉闻言,心头一沉。能将师傅伤成这样,对方的实力定然不容小觑。但同时,他心里又悄悄松了口气。
幸好不是东清酒。可转念一想,又生出新的疑惑,师傅的藏身之处极为隐蔽,那人又是如何找到的?
“师傅受伤后,东清酒为何会在您身边?”他忍不住追问,“她怎么会找到那个地方?”
“不清楚。”月如雪摇了摇头,眼底也满是困惑,“那地方极为偏僻,是你小时候走失后,我找到你的地方,除了我们师徒二人,再无旁人知晓,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恰好出现在那里,还撞见了受伤的我?”
没人知道,月如雪并非在楼为桉进入相府后才与他相识。
当年他与家人走散,流落街头,是月如雪一直悄悄徘徊在他身边,暗中护他周全。
直到楼曲首看中了楼为桉的资质,想要将他收为己用,她才主动现身,收他为徒,借着师徒之名,继续留在他身边,执行着早已谋划好的计划。
“徒儿下次见到她,定要问问清楚。”楼为桉攥了攥拳,眼神坚定。不管东清酒是无意还是有意,这件事都透着蹊跷。
月如雪看着他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转而问道:“东家的事,你处理得怎么样了?楼相那边,没有起疑吧?”
“师傅放心。”楼为桉立刻收敛了情绪,语气沉稳地答道,“楼相让徒儿做的事,还有您吩咐的那些安排,徒儿都一一办妥了,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楼相那边并未起疑,您现在什么都不用想,安心养伤就好,剩下的事,有徒儿在。”
月如雪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靠在软垫上休息。
屋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隐约的酒肆喧嚣,交织成一片平和的假象。
而楼为桉站在床边,看着师傅疲惫的睡颜,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她方才的话“那姑娘很好,你不适合她”,还有东清酒躲在连衡身后,对他满是戒备的模样,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说不出滋味。
东清酒捧着一碗温热的杏仁茶,小口啜饮着,眉眼弯成了月牙。
连衡坐在对面,面前的豆沙包还没动,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黏在她身上,见她嘴角沾了点茶渍,伸手递过一方干净的锦帕,声音温柔得能融进晨雾里:“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东清酒脸颊一红,接过锦帕擦了擦嘴角,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伴着车轱辘滚动的声响从街尾传来。
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缓缓驶过,车窗的珠帘被轻轻掀开,露出两张姣好的面容。
“连夫人,您看!”蔺昭宁指着茶铺里的两人,语气带着几分惊讶与不易察觉的试探,“那位不是连小侯爷吗?他旁边的女子,好像是我那姑姑的女儿,东清酒,他们何时竟如此亲密了?”
坐在她身旁的裴韵,闻言指尖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