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慕连衡能在她受惊时及时出现,羡慕他能名正言顺地守在她身边,而自己,只余下满心的悔意与无处安放的愧疚。
夜色渐浓,将他落寞的身影最终与暗影融为一体。
连衡一路将东清酒护送到二楼的房间门口,还扶着她的腰侧,生怕她脚下不稳。
东清酒推开门,转身时发丝轻轻扫过肩头,望着他,眼底带着一丝犹豫,却还是轻声问道:“连衡,你要在这住下吗?”
“啊,在这?!”连衡猛地睁大眼睛,语气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惊讶,耳根悄悄泛起薄红。
他原以为送她到门口便该告辞,却没想到她会主动邀请。
“这么晚了,外面路黑难行,云想楼又有不少空房间,”东清酒说着,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轻轻拢了拢鬓边的碎发,“你若是不嫌弃,便住下吧。”
连衡几乎没有一丝犹豫,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立刻应声:“好!”话音落下,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原来是住空房间。
他忍不住在心里低笑一声,可即便只是隔着几个房间的距离,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只要这是她为他着想的结果,他就满心欢喜,连空气中似乎都飘着甜丝丝的暖意。
两人正说着,房门被轻轻推开,东清漪提着一盏小巧的灯笼走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的关切:“姐,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可把我担心坏了!”
“遇到点事情,耽搁了。”东清酒不愿让弟弟担心,含糊地应了一句,抬手揉揉眉心。
“下次可别这么晚了,外面多危险啊!”东清漪还想再说些什么,话没说完就被东清酒打断。
“哎呀,都这么晚了,你快带连衡去看看房间,让他先休息。”东清酒推着妹妹的胳膊,语气带着娇嗔。
“哎!姐,我还没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东清漪撅了撅嘴,一脸不依不饶。
东清酒故作严肃地“哎呀”一声,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去不去?再磨蹭天都要亮了。”
东清漪见状,立刻收起了小性子,对着连衡规规矩矩地弯腰鞠了一躬,脸上瞬间换上了职业化的热情笑容:“连公子,这边请!我们云想楼的客房干净舒适,保管让您体会到宾至如归的感觉!”
连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乖巧模样逗得哈哈大笑,连日来的紧张情绪也消散了大半:“好嘞,在下这就住下了!有劳清漪姑娘带路。”
“公子客气啦!”东清漪直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您跟我来,您的房间就在姐姐隔壁,方便得很!”
连衡回头望了东清酒一眼,眼底满是笑意,轻轻点了点头,才转身跟着东清漪离去。
房门轻轻合上,将夜的喧嚣与暖意一同留在了房间里,东清酒望着门口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心头的寒凉,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温馨悄悄融化几分。
夜色将云想楼裹得严严实实。
楼为桉隐在斜对面的老槐树后,身影融进暗影里,只有一双眸子,死死盯着二楼那扇透着暖黄灯火的窗户。
他看着东清漪提着灯笼送连衡回房,看着那扇房门轻合后,灯火依旧明亮了许久,看着东清酒房间的灯渐渐暗下去,想来是已然安睡。
心底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东清酒身边的人,都那样爱她、护她。
连衡为她遮风挡雨,将她视若珍宝,东清漪为她牵肠挂肚,事事以她为先。
她就像被捧在手心的明珠,从不缺人疼惜,周身萦绕的爱意,浓得化不开。而他呢?他带给她的,从来都是误解,伤害和无休止的麻烦。
或许,她远离他,真的会更快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楼为桉猛地掐灭。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哎呦,我怎么会这样想?”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自我拉扯的矛盾,“东清酒可是甘愿当我的棋子,为我所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