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颜旧是京都有名的酿酒高手,一手“醉花引”曾引得无数权贵追捧,传闻他性情孤僻,从不轻易为他人酿酒。
此刻他身着粗布短打,袖口沾着些许酒渍,正专注地勾调着酒液,神色沉稳老练,显然对这份差事极为上心。
东清酒望着眼前的一切,不由得在心里轻笑一声。
一个月前,她不过是随口在楼为桉面前提了句要开酒肆,此后便什么也没过问。
她原以为还要费心选址、招人、打理琐事,却没想到楼为桉竟一手包揽了所有大小事由。
从酒肆的选址建造,到屋内的装饰布局。
从筛选培训伙计,到费尽心思请来陈颜旧这位酿酒名师,甚至连开业的吉日,都是他前几日才派人通知她的。
她就这般坐享其成,捡了个现成的大成果。
酒肆的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用心,既符合她想要的格调,又兼顾了迎客的实用性,显然是楼为桉花了不少心思琢磨的。
东清酒端起伙计递来的一杯新酿,浅酌一口,酒香醇厚,回甘悠长,不由得在心里暗道,楼为桉这算盘打得虽精,可这份尽心尽力,倒真是让她省了不少麻烦。
看着往来不绝的客人,听着店内的欢声笑语,东清酒眼底的讶异渐渐化为一丝笃定。
有楼为桉这棵大树靠着,又有陈颜旧的好酒加持,云想楼定能在京都立足。
而这里,也将成为她追查真相、复仇路上的重要据点。
……
云想楼前锣鼓喧天,宾客往来不绝,青布幌子在春风中猎猎作响。
东清酒正笑着招呼络绎不绝的客人,眼角余光瞥见三个身影并肩而来,为首的正是一身柔蓝色锦袍的连衡,身后跟着摇着折扇的崔青,还有一位身着月白长衫、气质温润的陌生男子。三人手中都提着贺礼,步态从容,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清酒!恭喜恭喜,贺你自己做老板!”连衡大步流星走上前,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将手中的锦盒递过去。
东清酒笑面如花,双手接过贺礼,语气热络:“小侯爷来就来,还带这么厚重的礼物,真是太客气了。”
她目光转向崔青和那位陌生男子,带着几分好奇,“这两位是?”
“我呀,崔青。”
崔青晃了晃折扇,刚要往下说,便被东清酒笑着打断。
“原来是崔青崔公子!”东清酒故作熟稔地拱手,眼底藏着一丝狡黠,“常听小侯爷提起你,说你才华横溢,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崔青挑眉,回头似笑非笑地瞥了连衡一眼:“哦?常提起我?”
连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连忙转头看向东清酒,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别听他胡说!”
一旁的陌生男子适时开口,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他身形挺拔,眉眼温和,语气沉稳有礼:“在下元无期,是小侯爷与崔公子的挚友,今日云想楼开业,特意前来恭贺,这是一点薄礼,还望姑娘笑纳。”说罢,他将手中的紫檀木盒递了过来。
东清酒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银质簪子,簪头雕刻着小巧的缠枝莲纹,镶嵌着几颗细碎的珍珠,精致又雅致。
“多谢元公子的好意,这份礼物太精美了。”
“无期,你这簪子送姑娘,可真是别有心意啊。”崔青凑上前,目光在簪子上转了一圈,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元无期脸上泛起一丝浅浅的红晕,却依旧从容解释:“这簪子并非凡品,是我亲手制作的。”他看向东清酒,眼神诚恳,“簪身里面暗藏玄机,内置一根细长的银针,锋利无比,若姑娘日后遭遇危险,或许能凭它自保,保一命周全。”
东清酒心中一动,拿起簪子轻轻插在发髻上,对着元无期浅浅一笑:“这贺礼我太喜欢了,多谢元公子费心。”
元无期见她戴上簪子,衬得眉眼愈发清丽,内心不由得泛起一阵欢喜。
他出身工部世家,自幼便擅长手工制作,这般精巧的机关簪子,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只是他性格内敛,平日里极少与人应酬,这次还是连衡软磨硬泡了许久,才肯出来参加开业宴。
“大家快里面请!”东清酒侧身让开道路,笑着摆手,“里面早已备好了好酒好菜,今日务必吃好玩好,不醉不归!”
崔青一眼看穿了连衡想留下来陪东清酒的心思,偷偷撞了撞元无期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推着他往里走:“走走走,咱们先去尝尝陈师傅的好酒,别在这儿碍眼。”
连衡刚想开口,便被东清酒抢先一步:“连衡,你先去陪你的朋友吧。他们初来乍到,怕是不太熟悉,有你在一旁照应,他们也能玩得尽兴些。这里有我和伙计们,应付得来。”
“他们好着呢,不用我特意照应。”连衡目光落在东清酒脸上,语气带着几分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