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索
    “理查大师来自海西?”范衡听着僧侣的自我介绍惊异道,“海西也算富饶之国,大师怎得如此落魄?”理查大师身上只着一身漆黑的长袍,颈间挂着银色的十字形饰品,他之前见过的外邦面孔哪个不是穿着花团锦簇,像理查这样的简直少之又少。

    牧溪递给理查大师一块毛巾让他擦干净头上的雨水,“都说外来的和尚好念经,理查大师就算游走各寺院交流经书道义,也可以混出些许名堂吧?”

    “我就是信了华夏这句古语才沦落到如今境地,”理查大师苦笑道,“我是海西乡下的传教士,因为仰慕华夏文明千里迢迢来此,同时也希望将上帝的福音播散于华夏,只是没想到……”理查长叹口气,将他在夏朝的冒险之旅跟范衡和牧溪缓缓讲述,他一开始踌躇满志,印了几十本福音书打算在汴州售卖,为表重视,还特意用银子铸了十字架焊在书本上,很快几十本福音书被销售一空,理查以为大家都感受到了上帝的救赎,兴高采烈又印了几百本没有银制十字架的再次售卖,可这一次却一本都没有卖出去,理查将价格一降再降,直到废纸价格,才有收破烂的趾高气扬将他全新的福音书买走。理查追踪了上一批买福音书顾客的踪迹,吃惊的发现他们居然将书上的银制十字架抠下来当寻常碎银花,然后将最重要的福音书用来垫桌角。

    “他们怎么可以那样亵渎上帝……”理查拿毛巾擦着眼泪哭的泣不成声。

    牧溪和范衡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隐藏的笑意,虽然很可怜,但确实挺好笑,牧溪强压上翘的嘴角给理查续了杯茶。

    “这里是华夏之地,居住的也都是炎黄子孙,理查大师想要这里的百姓改换门庭,去信一个连模样都不知道的上帝,确实难度大了些……”范衡听到理查大师肚子饿的直叫,善解人意地拿出了船员刚送来的饭菜。

    理查大师不好意思地捂着肚子朝范衡笑了笑,在拿起筷子前又虔诚的祷告一番。

    “什么意思?”牧溪听不懂外语,好奇的问道。

    “感谢上帝和主的恩赐。”理查大师言简意赅解释道。

    范衡差点当场给理查一记白眼,“请你吃饭的是我们,你却要感谢上帝和主?”怪不得理查这么落魄呢,这脑子是淋雨太多泡坏了吗?

    “是上帝和主指引我们相遇。”理查一本正经解释着。

    “那上帝和主接下来让你做什么啊?”牧溪话语中夹杂着讽刺意味。

    “去敦煌,那里的壁画或许会给我启示,”理查咽下了最后一口饭菜,“多谢二位款待,你们知道世界末日和最终审判吗?信仰上帝会让你们免于罪刑加身,最终拿到去天堂的门票。”

    “我连华夏本土的漫天神佛都不信,还会信你口中的末日和审判?”范衡杀手的劣根性杯理查挑起,不客气的把玩着手中的匕首,“你的上帝那么全知全能,为什么还需要你们替他传播福音?”

    理查慢慢从宽大的黑袍中拿出一本皮质封面的书籍,“看来你是无神论者,你看了这个就明白了。”

    书籍上镶嵌着银制十字架,范衡忽然也很想抠下来然后拿书本垫桌角,理查看到范衡娴熟摆弄匕首的身影,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神色。

    “想当年十字军远征,上帝之剑,将救赎传至大食边境,何其荣耀……”理查在匕首的寒光中变成了他口中上帝的狂信者。

    范衡猛然将匕首掷出,刀刃贴着理查头顶飞过,“攻城略地就攻城略地,说什么救赎,你们散播上帝的福音,却给别人带来灭国之灾,当你们说话的声音足够大的时候,不一样的信仰都会变成异端被残忍杀害,以上帝之名,行魔鬼之事,你那个仁慈的主知道吗?”

    “那你们华夏发动的战争就少吗?”理查摸了摸头顶短了一截的金发愤然道,“你们这广袤之地难道是周边国家拱手相送的?犁庭扫穴,你们做的比我们还要绝!”

    “至少我们不会打着救赎这么恶心的名义,”牧溪拔下墙壁间的匕首道,“所谓师出有名,我们那是伐不臣,庆幸吧,你们的远征军没有到华夏便被西域国家赶走。不然,以现在皇帝的脾气,该赏你们京观了,顺便帮你们编写最后一笔史书:西方蛮夷来犯,尽诛之。”

    理查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血浮屠的名号他听说过,简直是行走的杀戮机器。“不过就是以势压人罢了。”理查不服气地冷哼道,气焰比刚才低了不少。

    “这点查理师傅说错了,”范衡声音也和软下来,“以势压人,终会被更强势者压之,你向往的华夏文明可不是仅仅有充沛的武德,和而不同,海纳百川,无论是什么样的信仰与文明都会最终融入名为华夏的宝藏中,我们所有人都有着这样的自信,所以并不会强行更改别人的信仰,更不会想出世界末日和审判的恐吓之语,我们都喜欢将这种预言称作杞人忧天,不过,你可以大保持你的忧虑,信仰你的上帝,我们断然不会将你们当作异教徒送上火刑架。朋友不会因为信仰神明的不同反目。宗教的最终目的一在导人向善,二在为统治者代言,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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