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源山庄的众人很快也都知道了范衡要跟牧溪一起回凉州祭祖,范鸿和范桐想要挑几个家丁跟着,被范衡以不用如此兴师动众为由拒绝,临走前范衡将名单交给了秦卿,请秦卿在他回来前将东西备妥。就在范衡和牧溪即将出发之时,一个身影气喘吁吁追了上来。
“带我这个闲人算不上兴师动众吧?”巫信礼背着行囊对范衡道,“柳五郎失去了踪迹,我只能先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至少我可以帮你们拿行李。”碧水别院也迟迟没有收到有用的消息,兀鹫又在别处执行任务,范衡牧溪也不在,巫信礼一下子觉得有些孤独。
范衡扫了一眼巫信礼的行囊,低头思索一会儿后拿出了随身携带的袖珍碳笔和信纸,就着路边的树干刷刷写起信来。
“带着这封信去岭南找立冬,然后跟他一起回思源山庄,地址写在信上了。”范衡将信仔细封好交到巫信礼手中,反正巫信礼行囊都收拾好了,去哪里不是去。
“把我当信使使唤?”巫信礼不可置信的捏着信件叫喊道,这种事情随便找个人跑腿不就行了吗?
“信使总比死士好。”牧溪不冷不热回应道。
“如今毒蛊残卷事情闹得越来越沸沸扬扬了,”范衡解释道,“岭南那边维持不了多久太平了,你是巫山派长老,武艺高强,由你照应立冬,我还能放心些。”
“我知道了。”巫信礼将信小心藏进腰带暗缝的口袋中。
范衡和牧溪很快踏上了去敦煌的旅途,本来想直接骑快马速战速决,天有不测风云,惊雷划过天空,滂沱大雨。
“还是水路稳当。”范衡在船内饶有兴致欣赏着外边的雨幕。
“水月夫人……”牧溪反复咀嚼着这次任务的目标问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十几年前的天下第一美人,南山月和越红尘已经够美了,尚且不敢叫第一,水月夫人是有多美,才会被大家一致认为是天下第一美人?
“她有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我看了都难以忘怀。”范衡摸着胸口回忆着上一世漏下的心跳,说实话,他已经忘了水月夫人究竟什么模样,但他记得与水月夫人目光相撞时的感觉,无论哪个女人都做不到水月夫人那样搅乱他的呼吸心跳。
牧溪起身走到范衡身边,“你见过水月夫人?”
“数年前有过一面之缘,”范衡猛然察觉到牧溪话里的醋意,急忙改口,“是个神秘优雅的中年妇人,她年过四十,都可以当我母亲了。”
“年过四十也风韵犹存到让你范衡念念不忘?”牧溪被范衡心虚的样子气到,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
范衡观赏窗户,雨已经越下越大,天水相接,毫无欣赏的意趣。
“小心她的眼睛,”范衡正色道,“我怀疑她修炼了某种魅术,或许她的天下第一美人之名也由此而来。”范衡越想越不对劲,一个已经忘了面容的女人,为什么偏偏对她的眼神印象那么深刻,甚至连当时的感觉都无法忘怀。
“连春宵散和玉螳都扛得住的范公子,居然扛不住她的眼睛……”牧溪不以为然,天下男子哪个不好美色,连他都好奇水月夫人有多漂亮,范衡被吸引也是理所应当。
“喂……”范衡不满地从背后抱住牧溪,“你搂过断墨我都没有吃醋,我看一眼水月夫人的眼睛你就酸成这样?”
牧溪挣脱范衡的怀抱肃然道:“断墨也是可以当我母亲的年纪,而且她心中早有所爱,不要侮辱我师父。”
“那你也不要吃这种没意思的醋。”范衡转身打开窗户继续欣赏外边的雨幕。
疾风吹过,船身一阵摇晃,牧溪苦着脸重新回到座位,看到范衡若无其事的轻松模样忍不住嘲讽道:“自古英雄爱美人,我倒是没有多大醋意,只是看不惯你这副清心寡欲的嘴脸罢了。”
“我清心寡欲是拜谁所赐?”范衡急忙走到牧溪身后捋着牧溪后背道,“已经吃了治晕船的药怎么还这么难受?”范衡登船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牧溪居然会晕船,只能临时从船工那里买了止晕的药,药丸质量肉眼可见的差,可现下也找不到更好的,等雨停后直接走陆路算了。
“一会儿就好了。”牧溪忍着眩晕和恶心感缩成一团。
范衡默不作声离开房间,不一会儿拿着一袋香橼回来,“隔壁货商那里还有点存货,闻闻这个会好受些,”范衡将香橼放到牧溪面前拿扇子轻轻扇着风,“下次出行我提前去找上官师傅要些好点的晕船药。”现在牧溪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范衡再怎么欲/火焚身也舍不得动牧溪一根手指了。
香橼清新的味道冲散了房间内原本潮湿的朽木气息,牧溪恢复了精神,跟范衡一起在窗前看着外边丝毫不减的雨势。一位金发碧眼的外邦僧侣在雨幕中虔诚地在胸前画着十字。僧侣嗅到了不远处香橼的味道,也看到了在屋内赏雨的范衡和牧溪。
僧侣友善地笑了笑,用不熟练的汉语询问着可否进屋一叙,范衡看到僧侣被淋得颇为狼狈,也就微笑着点头示意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