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懂了七个武士,为何要死四个,活三个吗?”
他的声音,再次平静地响起。
“死的四个,代表着传统武士道精神的彻底破产。而活下来的那三个,才代表着这个故事,真正的,悲剧内核。”
“勘兵卫的幻灭,七郎次的妥协,胜四郎的融合……这,才是一曲,为一个阶层的消亡,而奏响的,最悲壮,也最深刻的,挽歌!”
“这样的立意,这样的格局,这样的,对我们这个民族,那份早已深入骨髓的悲剧宿命的精准洞察……”
藤原秀明缓缓地走回自己的座位,那双平静的眼眸里浮现出感慨之色。
以及些许疲惫。
尤其是看着自己的老友,自己相处相认相熟了三十多年的老朋友,缓缓的做出了评价:“这些,的确不像是局限于武士本身的黑泽导演,擅长的一些东西。”
“……”
黑泽英二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缓缓地抬起头,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苦涩与……释然。
“藤原阁下说的没错。”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仿佛带走了他这半生所有的骄傲与执拗。
他看着那些早已被他这番话,惊得六神无主的委员们,那张总是充满了孤高与偏执的老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
“我黑泽英二,拍了一辈子的武士。我曾以为,我已经拍尽了他们的荣耀,他们的悲壮,他们的无奈。但是今天,看了野原君写的这个故事,我才知道……”
他顿了顿,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敬佩。
“……我拍的那些,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充满了打打杀杀和恩怨情仇的,小孩子的玩意儿。”
“而他……”
黑泽英二转过头锁定在了那个,从始至至终,都只是平静地品着茶的年轻人身上。
“他,才是那个,真正看懂了‘武士’,也看懂了我们这个民族,那份早已深入骨髓的,悲剧宿命的人。”
“所以,我再说一遍。”
黑泽英二缓缓开口:“这部《七武士》,从头到尾,都是他,野原广志,一个人的作品!”
充满了坦荡与骄傲的宣言,像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在场每一个,还心存侥幸的委员脸上!
他们呆呆地看着黑泽英二。
脑海里空白一片。
思绪里,更感觉充满了完无比的荒谬,一个个的真的完全说不出话来,连嘴唇都在打着哆嗦。
这么完美的武士片,竟然,真是这个少年拍出来的!
“好了。”
藤原秀明平静地看着这一切,那张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缓缓地拿起桌上那枚象征着“通过”的红色印章,在那份早已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审核文件上,重重地盖了下去!
“《七武士》,全票通过。”
他的声音平淡,却像一道横贯天地的神谕,为这场充满了戏剧冲突的审议会,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无限制公映。另外,我会以‘映伦’的名义,将这部作品,推荐给明年的霓虹电影节。”
藤原阁下那双平静的眼眸像两口古井,倒映出那个年轻人,那张英俊而又平静的脸。
“野原君,我很期待,你能为我们这个,早已沉寂了太久的国家,带来新的风暴。”
“就和……《超级变变变》一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看重了。
这是一种,近乎于“国策”般的,巨大期许!
……
当野原广志和黑泽英二,走出那栋充满了压抑与权力的灰色小楼时,已是黄昏。
夕阳的余晖,如同融化的金色蜜,将两人的身影,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拉出两条长长的充满了时代交错感的影子。
“呼——”
黑泽英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仿佛带走了他这半生所有的执拗。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这个,云淡风轻得仿佛刚才只是去参加了一场普通茶话会的年轻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哭笑不得的苦涩。
“野原君,你知道吗?”他轻声开口:“还好我快隐退了,否则,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连饭碗,都要被你给抢走了。”
充满了自嘲意味的玩笑打破了僵持的氛围。
“黑泽导演,您言重了。”野原广志笑了眼眸里,闪过对这位巨匠发自内心的尊敬:“您是开创时代的大师,而我,不过是……一个站在巨人肩膀上,侥幸看到了更远风景的,幸运儿而已。”
这是实话。
野原广志毕竟是文抄公的前世的霓虹。
等于说,站在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