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水晶宫不是切尔西,也不是阿森纳。它甚至不是托特纳姆热刺,或者西汉姆联。
这家俱乐部在其111年的歷史中,绝大部分时间都在英格兰足球的低级別联赛中沉浮。儘管近年来他们成功地在英超站稳了脚跟,但俱乐部的dna里,依然深刻地烙印著小俱乐部的標籤。它的荣耀並非来自冠军奖盃陈列室,而是来自南伦敦这片土地上的坚韧与顽强。
这种烙印,最直观地就体现在他们的主场——塞尔赫斯特公园球场上。
这座球场於1924年落成启用,距今已有近百年歷史,是不折不扣的活化石。它见证了俱乐部的起起落落,甚至还在1948年承办过伦敦奥运会的部分足球赛事。那份歷史的厚重感,是酋长球场那种现代太空船所无法比擬的。
但近一个世纪过去了,尤其是进入英超金元时代的这二十多年,当其他豪门俱乐部纷纷斥巨资建造拥有顶级商业设施的现代化球场时,塞尔赫斯特公园却还保持著上个世纪的古早模样。
这些年来,俱乐部对其进行的投入,基本上只有为了满足英超安全標准而进行的修整维护,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翻新或扩建。无论是狭窄的看台通道、陈旧的座椅,还是简陋的配套设施,它早就远远落后於这个时代了。
而这,自然也包括了它的贵宾接待標准。
令人难以想像的是,塞尔赫斯特公园球场根本没有为劳斯莱斯幻影这种级別的车辆预留一条与公眾隔绝车道。
它的贵宾通道——也就是所谓的主看入口——居然就大喇喇地设在白马巷上,与数万名普通观眾的主入口紧紧相连。
因此,可怜的俱乐部工作人员別无选择。他们唯一能让韩易的幻影抵达那入口的办法,就是用自己的身体和嗓门,硬生生在这片红蓝色的海洋中,为他们劈出一条路来。
走走停停又耗费了十分钟,劳斯莱斯幻影才终於抵达九號入口。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韩易与芭芭拉在一栋三层小楼前下了车,而艾登则需要继续向前开出一百米,在体育场的一条后巷里泊车。
“抱歉,芭比。”
当他们踏上那座包裹著银色铝皮,从建筑外侧延伸上去的金属楼梯时,韩易侧过身,贴在芭芭拉耳边低声说道。
“为什么?”芭芭拉正好奇地打量著这座朴素的小楼。
“我的意思是,我们第一次的足球约会,本来应该……呃,在一家更大的俱乐部,在一座更好的球场里面。”
芭芭拉转过头,明亮的眼睛在伦敦愈发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动人。她伸手挽住了韩易的胳膊,笑著摆了摆手:“完全没关係,我说真的。”
她也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兴奋回答道:“我其实很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小球会特有的……质朴、生动,又带著点粗野的劲儿。比那些冷冰冰的超级球场有意思多了。”
“而且,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什么豪华包厢里,我们不还是能看到英超联赛的第一名比赛吗?我们可没错过精彩的部分。”
“你说得对。”
跟在俱乐部工作人员身后,韩易与芭芭拉穿过“玻璃工俱乐部”与“2010俱乐部”两扇人声鼎沸的大门,来到了左侧两扇紧闭的木门面前。
其中一扇贴著主人水晶宫俱乐部的队徽,另一扇则贴著今天作客的切尔西俱乐部的队徽。
两扇木门顶端,都写著同样的一行大字:
directors box。
球队主席包厢。
“帕文小姐、韩先生,二位今天的观赛席在这里。”工作人员推开印有切尔西队徽的那扇木门,礼貌地躬了躬身,客人没有座位號,您隨意选择心仪的观赛位即可。包厢里的所有软饮和小食都是免费的,如果需要酒精饮料或者正餐的话,可以跟包厢內的服务员点单,它们也都是免费的。”
“谢谢你……托尼。”韩易看了一眼工作人员胸前的工牌,说道。
“我的荣幸,祝你们有一个愉快的观赛体验。”
目送工作人员离开后,韩易与芭芭拉对视了一眼,隨后牵起彼此的手,迈步走进了这间包厢。
如果说塞尔赫斯特公园球场的外观和公共区域是一位饱经风霜的百年老人,那么这间主席包厢,则像是被强行植入其体內的现代化义体。
这里的装潢与体育场陈旧的砖墙和铝皮楼梯形成了最强烈的反差。
整个房间的主色调,是冰冷而现代的银白色。墙壁被粉刷得一尘不染,光滑的浅色地板反射著天板射灯的清冷光芒。
包厢里此刻空无一人。只有两张同样是银白色的长条餐桌安静地摆放在房间中央。桌面上铺著浆洗得笔挺的洁白桌布,上面整齐地摆放著全套的银质餐具——刀、叉、汤匙、甜品勺,旁边还有擦拭得晶莹剔透的红酒杯和水杯,每一套餐具都按照最高规格的晚宴標准精心布置。
在包厢的尽头,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