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刘禪那优柔寡断、左右为难的样子。
张飞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失望与无力感。
他深知,没有李翊和诸葛亮的支持。
想要朝廷大规模出兵,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那嘆息声中充满了英雄暮年的悲凉与无奈。
他不再多言,对著刘禪拱了拱手:
“老臣……明白了。”
“告退。”
离开皇宫,张飞胸中块垒难消。
他不甘心就此作罢,竟又径直来到了相府,欲直接面见李翊。
刚到相府门前,便见一位气质儒雅、面容俊朗的年轻人迎了上来。
正是李翊之子李治。
李治对著张飞恭敬一礼:
“……小侄见过张三叔。”
“家父料定三叔今日必来,特命小侄在此迎候。”
张飞心中一凛,暗道李翊果然神机妙算。
他点了点头:
“有劳贤侄引路。”
李治將张飞引入相府深处的一处幽静庭院。
时值深秋,院中一棵高大的银杏树通体金黄。
落叶如蝶,铺满了青石板路,宛如金色的地毯。
李翊正背对著他,负手而立。
仰头望著那满树灿金,以及不断飘落的秋叶。
身影在夕阳余暉中显得有几分萧索。
张飞走到他身后数步远处,停下脚步,沉声行礼:
“张飞,拜见李相。”
李翊並未转身,只是淡淡开口。
声音平和,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你来了。”
“我来了。”
张飞道,“您早知道我会来?”
“老夫不仅知你会来,更知你所为何来。”
李翊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比之当年更加清癯。
眼神却愈发深邃,仿佛蕴藏著无尽的智慧与沧桑。
他指了指身旁那棵巨大的银杏树,语气带著一丝感慨:
“……益德,你看这棵树。”
“乃是二十年前,老夫亲手植於此处。”
“彼时不过一指粗细,如今已是亭亭如盖,枝繁叶茂。”
“然,秋至则叶黄,风吹则凋零,此乃天地自然之理。”
“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你我,皆老矣。”
张飞看著那纷飞的落叶,心中触动,却依旧执著於来意:
“先生智谋深远,几近鬼神。”
“难道这世间,还有何事能令先生感到畏惧,感到无能为力吗?”
李翊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张飞那充满不甘与悲愤的脸上:
“世上岂有无所不能之人?”
“便是算尽天下,亦难逃天道轮迴,难敌岁月消磨。”
“益德,你亦是如此。”
“有些事,有些人,过去了,便再也回不来。”
“你得学会……放下。”
“拿得起,放得下,方是真正的大丈夫胸襟。”
“先生!”
张飞声音提高,带著一丝不耐与痛楚。
“我此来,非是听您讲授这些人生大道理!”
“我知道。”
李翊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知道你来,是想问关將军之事,是想问我为何不允出兵復仇。”
“甚至……想问关將军之死,是否在老夫计算之內。”
他顿了顿,迎著张飞骤然锐利起来的目光,坦然道:
“不错,云长选择以此种方式落幕,確在老夫意料之中。”
“甚至,可说是老夫……默许乃至成全了他。”
张飞拳头骤然握紧,指节发白,但他强忍著没有发作。
李翊继续道:
“云长一生刚烈,追求完美。“
“与其让他在病榻之上耗尽其英雄气概,不若让他在战场上。”
“以最辉煌的姿態,完成其生命的绝唱。”
“此乃其本心所愿,老夫……尊重他的选择。”
他看著张飞,话锋一转:
“然而,理解与尊重,並非意味著无所作为。”
“为了补偿云长,为了使其忠义精神永昭后世,老夫已有一策。”
“何策?”
张飞下意识地问道。
“老夫欲奏请陛下,於洛阳、长安,乃至天下各州郡,敕建『武安王庙』!”
李翊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敲在张飞的心上。
“武安王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