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这店东敢来指责,勃然大怒,抡起拳头就要打人:
“混帐东西!敢对我家主人无礼!”
“住手!”
伏案痛哭的张飞猛地抬起头,喝止了家僕。
他脸上泪痕未乾,眼神却已恢復了清明,带著一种深沉的疲惫与歉意。
他看向那嚇得脸色发白的店东,摆了摆手,声音沙哑道:
“是某……失態了。”
“惊扰贵店生意,某之过也。”
隨即对家僕吩咐道:
“赔给店东十贯钱,以作补偿。”
“再赏那说书人五贯,谢他……谢他讲述吾兄故事。”
家僕愕然,但不敢违逆,只得照办。
店东与说书人拿著沉甸甸的铜钱,面面相覷。
又是惶恐,又是疑惑。
看著张飞在家僕的簇拥下,默默起身,离开了店铺。
只留下一个充满悲凉与孤独的背影。
张飞离开糕点铺,並未回府,而是径直前往皇宫。
他心中有一股鬱结之气,难以排遣。
更有一种强烈的、为二哥做点什么的衝动。
皇后张星彩听闻父亲突然入宫,急忙前来相见。
在后宫偏殿,她见到了一身常服、眉宇间笼罩著浓重阴鬱的父亲。
更让她心头巨震的是,张飞见到她,竟微微躬身,向她行了一礼!
“父亲!您这是做什么!”
张星彩急忙侧身避开,上前扶住张飞的手臂。
心中五味杂陈,酸楚难言。
她记忆中那个粗豪放达、天不怕地不怕的父亲,晚年竟变得如此沉静。
甚至……带著一丝卑微。
这固然是岁月磨去了稜角,但何尝不是因为失去了最重要的兄弟后。
內心无所依凭的体现?
她寧愿父亲还是那个动不动就吹鬍子瞪眼、却鲜活无比的猛张飞。
张飞直起身,看著女儿担忧的神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却比哭还难看。
他沉声道:
“皇后,老夫此来,是有要事,欲求见陛下。”
张星彩道:
“陛下此刻正在后苑与近侍好友蹴鞠为乐。”
“父亲若有急事,女儿这便引您前去。”
“不必劳烦皇后,老夫自去便可。”
张飞摆了摆手,大步向后苑走去。
皇家后苑中,秋高气爽。
刘禪正与几名年纪相仿的贵族子弟追逐著彩色的皮球,欢声笑语,气氛轻鬆。
一名內侍眼尖,看到大步走来的张飞,连忙低声稟报刘禪。
刘禪闻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挥挥手让玩伴们退下,整理了一下因运动而微乱的衣袍,迎向张飞:
“三叔突然进宫,不知所为何事?”
张飞躬身行礼,开门见山,声音洪亮却带著压抑的激动:
“陛下!如今二哥的葬礼已然完毕,举国哀思!”
“然,杀害二哥的鲜卑索头部,至今仍逍遥塞外!”
“陛下为何还不发天兵,踏平草原。”
“为二哥报仇雪恨,以慰其在天之灵?!”
刘禪脸上顿时露出为难之色,他搓了搓手,斟酌著词语:
“三叔,朕……朕岂能不想为二叔报仇?”
“初闻噩耗之时,朕亦曾怒髮衝冠,欲倾国之力以征不臣!”
“然……然丞相与诸位大臣皆劝朕,言二叔之死,主因在於其自身沉疴旧疾。”
“鲜卑之事,虽有干係,却非全然其过。”
“况且,如今鲜卑王庭与我朝边贸往来频繁,关係错综复杂。”
“若仅因一部落之过,便与整个鲜卑开启战端,恐非明智之举。”
“相父亦言,边境一旦生事,军费浩繁。”
“必將影响明年全国修路、兴水利等诸多利民之策……”
“故而,故而暂不宜大动干戈。”
张飞闻言,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更圆,怒气上涌:
“李相!李相!又是李相!”
“他眼里便只有他那商路贸易,只有如何赚钱!”
“何曾顾及过俺们兄弟之间的情义?!”
“陛下!您就告诉老臣,您到底愿不愿意发兵,为俺二哥报仇?!”
刘禪被张飞的气势所慑,后退了半步,面露窘迫,低声道:
“三叔……非是朕不愿。”
“只是……相父他坚决反对,诸葛丞相亦是遵循相父之策。”
“他二人皆认为不可擅启边衅……朕……朕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