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孤峰屹立於狂涛之前。
竟让对面数万鲜卑铁骑组成的庞大军阵,產生了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抑感。
早有哨探飞马驰入鲜卑中军,气喘吁吁地稟报:
“大汗!汉军……汉军只来了一人一骑!”
“好像是……是那关羽!”
“一人一骑?”
端坐於名马之上的拓跋力微闻言,浓眉一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催动坐骑,在眾部落首领的簇拥下驰出阵前,极目远眺。
果然,在那片空旷的战场上,只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此刻,正不疾不徐地向他庞大的军阵走来。
夕阳的余暉勾勒出那人如山的轮廓,虽孤身一人。
那股曾让他吃尽苦头的威压,却仿佛凝成了实质,跨越空间,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头。
让他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拓跋力微强自镇定下来。
运足中气,隔空高喊,声音在风中传盪:
“关云长!汝莫非眾叛亲离,穷途末路,竟无一人愿隨汝赴死耶?”
他试图用话语瓦解对方的气势,探寻这诡异局面背后的原因。
然而,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北风。
以及那越来越近、节奏不变的蹄声。
关羽恍若未闻,丹凤眼微眯,目光平静地穿越了空间。
直接落在了拓跋力微的身上,那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
既无愤怒,也无恐惧。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淡然。
这种无视,比任何辱骂或挑衅都更让拓跋力微感到一种被轻视的恼怒。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心悸。
他勒马回阵,与身旁的几位心腹首领急速商议。
“这关羽……竟独自前来,意欲何为?”
“莫非是诈?”
一名首领疑惑道。
另一人沉吟:
“观其態势,不似有诈。”
“倒像是……存了死志。”
拓跋力微目光闪烁,心中急速盘算。
他虽倾尽全力围堵关羽,恨其斩杀了爱子拓跋禄官,但理智尚存。
鲜卑王庭与汉朝之间,並未真正宣战。
大规模的边贸仍在进行,官方层面维持著表面的和平。
此次衝突,起因於关羽屡次越境打击,属於局部摩擦的升级。
若在此地阵斩汉朝大將军、威震华夏的关羽,固然可雪一时之恨。
但后果不堪设想。
必將激怒整个汉廷,招致毁灭性的报復。
他索头部乃至整个鲜卑,都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念头及此,拓跋力微深吸一口气,压下了为子报仇的衝动,沉声道:
“关羽乃汉朝军神,地位尊崇无比。”
“若能生擒之……其价值,远胜杀之!”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野心。
“传令,生擒关羽!”
“如此,不仅可扬我索头部威名於草原,令诸部慑服,助我整合鲜卑!”
“更可挟此人质,向汉朝皇帝勒索巨额赎金——”
“金银、绢帛、铁器、粮食,要什么有什么!”
“届时,我索头部何愁不兴?”
眾首领闻言,眼中也放出光来,纷纷点头称是。
生擒的诱惑,远远超过了击杀的快意。
计较已定,拓跋力微当即下令:
“传令三军!严禁放箭!”
“务必生擒关羽!”
“若有伤其性命者,严惩不贷!”
命令层层传达下去。
拓跋力微隨即点出一支十人小队,令其上前劝降。
这十名骑兵小心翼翼地策马靠近,手中並未持兵器,为首一人用生硬的汉语高喊:
“关將军!我大汗有令。”
“若你肯下马归降,必以上宾之礼相待……”
话音未落,原本缓行的关羽眼中精光爆射!
他猛地一夹马腹,久经战阵的赤兔马如同离弦之箭,骤然加速!
一道青蒙蒙的刀光如同惊鸿乍现,在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
那十名鲜卑骑兵尚未反应过来,便觉颈前一凉。
已然身首异处,栽落马下!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
待眾人看清时,关羽已勒马迴转。
青龙刀斜指地面,鲜血顺著冰冷的刀锋缓缓滴落。
他依旧沉默,但那冲天的杀气,已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