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诸神黄昏,武圣谢幕
鸡瓦狗!”

    “哨所近在咫尺,边军援兵顷刻便至!”

    “只要会合一处,必能破敌!”

    “將军切不可存了轻生之念啊!”

    关羽缓缓摇头,对周围的劝諫恍若未闻。

    他闭上了眼睛,额角的皱纹在风霜中显得愈发深刻。

    他的思绪,仿佛飘回了那繁华却令人窒息的洛阳朝堂。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丞相诸葛亮那总是带著权衡与劝慰的声音。

    还有那位智谋深远、却总让他感到隔阂的李翊的諫言——

    “云长,刚则易折,柔能克刚。”

    “朝堂之上,有时需要忍让,需要妥协。”

    “此乃人际交往之常情,亦是保全之道……”

    忍让?妥协?

    关羽的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与抗拒。

    他一生磊落,性情刚直。

    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何曾学过那些弯弯绕绕,蝇营狗苟?

    他始终不明白,

    做一个正直的人,堂堂正正,顶天立地,为何就如此之难?

    为何总要顾及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那些虚与委蛇的人情?

    他回想起自己这一生,似乎总是沐浴在大哥刘备无条件的信任与庇护之下。

    即便是那位深不可测的李翊,对他也多是纵容与回护。

    正是这份宠溺,让他得以肆无忌惮地保持著那份与生俱来的骄傲与刚直。

    却也因此在无形中,得罪了太多太多的人。

    正因为得罪的人太多,大家对他也越来越敬而远之。

    往昔那些可以把酒言欢、並肩作战的故友。

    如今天各一方,或逝去,或疏远。

    晚年的他,地位愈高,权力愈重。

    却发现能倾心相交者愈少。

    环绕身边的,多是敬畏、奉承。

    或是如辽东诸將那般,因利益而结合的盟友。

    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孤寂,如同冰冷的毒蛇,早已悄然噬咬著他的心灵。

    直到……

    直到他再次提刀上马,来到这塞外苦寒之地。

    面对最直接的敌人,进行最纯粹的廝杀。

    这几场与鲜卑的战斗,刀锋饮血,快意恩仇。

    仿佛將他从那种令人窒息的孤独与憋闷中暂时解救了出来。

    他忽然想通了,何必再去顾忌那些令人心烦的尔虞我诈?

    何必再去勉强自己適应那些他不擅长的规则?

    他只想找回最初的感觉,回到四十九年前。

    涿郡那个桃盛开的园子。

    与大哥、三弟义结金兰,立誓匡扶汉室时的那份热血与纯粹!

    回到那段纵马驰骋,並肩杀敌,生死与共的崢嶸岁月!

    想到这里,关羽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那双丹凤眼中,所有的迷茫、寂寥、疲惫竟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烈火般燃烧的释然与决绝!

    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久违的、畅快而洒脱的笑意!

    “尔等……全部退回哨所!”

    关羽的声音陡然变得高昂而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关某,要留於此地,与胡虏做这最后一战!”

    “什么?!”

    “將军不可!”

    “万万不可啊!”

    赵累等人如遭雷击,惊骇欲绝。

    纷纷以头叩地,苦苦哀求:

    “將军!您若有不测,末將等万死难赎其咎!”

    “如何向朝廷、向陛下交代啊!”

    “此乃军令!”

    关羽厉声喝道,声如雷霆。

    但隨即,他看著这些跟隨自己出生入死、此刻泪流满面的老兄弟们。

    语气又缓和了下来,那是一种放下了所有身份隔阂的、近乎託付心事的坦诚。

    “诸位兄弟……皆是与我关羽生死与共之人。”

    “今日,关某便与尔等说几句肺腑之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而悲痛的面孔,缓缓道:

    “早在出征新罗之前,关某……其实已身染沉疴,只是强撑而已。”

    “回到辽东这些时日,吾深感病体日益沉重。”

    “精力大不如前……恐怕,已是时日无多了。”

    眾人闻言,无不震骇失色。

    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们心目中如同天神般威武的將军。

    关羽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有无奈,有骄傲,更有一种不愿被窥见软弱的倔强。

    “关某一生,纵横无敌,世人皆尊我为『武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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