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李仪却挣脱了他的手,歪著头。
故作老成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四哥呀,不是妹妹不帮你。”
“父亲的脾气,你难道不知?”
“平日里和风细雨,一旦真动了怒,那可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瞧他方才那神色,分明是怒到了极处,只是强压著未发作罢了。”
“我若此刻去替你求情,只怕非但无用,反而会火上浇油。”
“连我自个儿都得搭进去。”
“你啊,今晚怕是难逃一劫,自求多福吧!”
李泰听得心胆俱裂,哭丧著脸,忍不住抱怨道:
“我……我不过是与三五好友,小酌几杯,吟诗作对……”
“虽……虽有些放浪形骸,却也……却也罪不至此吧?”
“父亲何至於如此兴师动眾,亲率甲士前来拿我?”
“这……这未免也太……”
“哎呀,我的傻四哥!”
李仪跺了跺脚,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
“你整日里就知道跟你那帮狐朋狗友廝混,两耳不闻窗外事!”
“你可知父亲近日为何频频微服出访?”
“他正在暗中调查京中权贵奢靡无度之风,已决心大力整顿。”
“以正朝纲,清吏治!”
“你倒好,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去跟何晏那等声名狼藉之辈聚眾饮宴。”
“还……还弄那些不乾不净的东西,。”
她虽未明指五石散,但眼神已说明一切。
“你这岂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生怕父亲找不到由头立威吗?!”
李泰这才恍然大悟,如遭雷击。
捶胸顿足,懊悔不迭:
“竟……竟有此事?!”
“你……你既知晓,为何不早些告知为兄?”
“若早知父亲有此意图,为兄便是憋死在家中,也绝不敢踏出府门半步啊!”
李仪双手一摊,无奈道:
“我怎知你对此等关乎家族安危、父亲政令的大事竟毫不知情?”
“我还以为兄长们早已心照不宣,谨言慎行了呢。”
“谁让你平日里从不关心父亲在朝中所为,只顾著自己逍遥快活?”
李泰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得悻悻道:
“我……我岂能与你相比?”
“你整日黏在父亲身后,形影不离,自然知晓甚多。”
“为兄……为兄总要有些自己的交际应酬……”
“是是是,你了不起,你清高!”
李仪白了他一眼,转身作势欲走。
“那你就自己去应付父亲的雷霆之怒吧,妹妹我祝你今晚好运。”
“但愿明日还能见到活蹦乱跳的四哥哩!”
“別!別別別!”
“好妹妹!亲妹妹!四哥知错了!”
“四哥嘴笨,不会说话!”
李泰慌忙再次拉住她,几乎要跪下来。
“千错万错,都是为兄的错!”
“你……你素来机灵,快给为兄想个法子。”
“只要能助我度过今晚此劫,往后……往后四哥什么都听你的!”
“你便是要天上的月亮,四哥也想法子给你摘下来!”
李仪见他確实嚇得够呛,也不再拿乔。
眼珠一转,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密授机宜:
“法子嘛……倒也不是没有。”
“你进去之后,莫要等父亲开口问罪。”
“立刻便跪倒在地,放声痛哭!”
“记住,不是装模作样,是要真哭!”
“声泪俱下那种!”
“一边哭,一边狠狠自责。”
“说自己鬼迷心窍,不该与何晏那等小人往来,不该饮酒无度。”
“更不该沾染那些污秽之物,辜负了父亲的教诲与期望……”
“总之,要將姿態放到最低,悔恨要表现得无比真切!”
“父亲虽严,却並非铁石心肠。”
“见你如此,或可心软几分,从轻发落。”
李泰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连点头。
將妹妹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记住了!记住了!”
“声泪俱下,狠狠自责……我晓得了!”
两人来到正厅之外,李泰深吸一口气。
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冠,努力酝酿著情绪。
然后视死如归般地踏入了厅门。
厅內,李翊已然端坐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