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何物?”
李平显然对此有所耳闻,低声道:
“回父亲,此物……名为『寒食散』,又称『五石散』……”
“乃是……乃是京城不少公子王孙……”
“私下里……喜好之物。”
“五石散?”
李翊眉头紧紧锁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瞭然。
他久闻此物服食后身体燥热,精神亢奋。
需寒食、冷浴以发散,故称寒食散。
实则乃是戕害身心、令人沉迷的毒物!
他冷哼一声,不再多看那些丑態毕露的权贵子弟一眼,对李泰道:
“逆子,隨我回府!”
说罢,转身便欲离去。
临走前,他对李平吩咐道:
“將地上那些污秽之物,一併带走,不得遗留。”
何晏等人见李翊要带走五石散,误以为李相爷也对此物感兴趣。
竟不知死活地諂媚道:
“相……相爷若……若喜欢此物……”
“小人……小人这里还有上好的……”
“这便……这便让人给相爷多备一份……”
李翊闻言,猛地停下脚步。
缓缓转过身,那目光如同万年寒冰。
带著滔天的怒火与极致的鄙夷,狠狠地瞪了何晏等人一眼!
那目光仿佛利剑,刺得何晏等人遍体生寒。
瞬间哑口无言,僵在原地。
李翊不再多言,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李平命侍卫收起地上的五石散,紧隨父亲之后。
相府护卫亦如潮水般退去。
偌大的厅堂內,只剩下何晏、邓颺、丁謐等一群失魂落魄、面面相覷的权贵子弟。
以及那尚未散尽的靡靡之音与奇异甜香,衬托著他们脸上的惊恐与茫然。
经此一事,他们知道。
京城的天,恐怕要变了。
而李泰,则如同待宰的羔羊,垂头丧气地跟在盛怒的父亲身后。
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
夜色如墨,寒意浸骨。
相府门前的石狮在微弱灯笼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肃穆狰狞。
当李翊的身影出现在府门台阶之下,身后跟著面色凝重的李平。
以及衣衫略显凌乱、垂头丧气的李泰时。
早已得到消息、聚集在门前焦急等候的一眾家眷。
心都不由自主地提到了嗓子眼。
袁莹、麋贞、甄宓、吕玲綺四位夫人。
以及李治、李安等子女,皆屏息静气。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李翊並未看任何人,也没有丝毫停顿。
径直穿过人群,向府內走去。
那张平日里或温和或威严的脸上,此刻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
没有任何表情,却比任何怒斥都更让人心惊胆战。
吕玲綺看到爱子李泰那失魂落魄、不敢抬头的模样。
心中如同刀绞,张了张嘴,最终却一个字也没敢吐出。
只是用哀求的目光看向袁莹等几位姐姐。
袁莹微微摇头,示意她此刻绝不可触怒夫君。
麋贞和甄宓也皆面露忧色,却同样沉默。
眾人极有默契地,在李翊身影消失在门廊后,便悄无声息地各自散去。
仿佛从未在此聚集过一般。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对家主威严的绝对遵从。
也是一种对即將到来的风暴的无声恐惧。
唯有长女李仪,天生胆大,又素得父亲宠爱。
她悄悄落在最后,待眾人散去。
才快走几步,凑到魂不守舍的四哥李泰身边。
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带著几分俏皮与幸灾乐祸:
“四哥~瞧父亲这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我看你呀,今晚可是要倒大霉咯!”
“怕不是要尝尝家法的滋味?”
李泰正心中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闻言浑身一激灵,差点跳起来。
他一把抓住李仪的衣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声音带著哭腔,哀求道:
“好妹妹!亲妹子!”
“你……你可得救救四哥啊!”
“父亲平日里最疼你了,你帮我说说情。”
“哪怕……哪怕能让为兄捡回半条命。”
“四哥……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