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我父亲跟著中祖爷打江山的时候,早
舞”。

    更有甚者,还有“角牴”、“寻橦”、“吞刀吐火”等杂技百戏助兴,场面热闹非凡。

    席间流行的“投壶”游戏,看似雅致,实则赌注不小。

    而那更为刺激的“六博”棋戏。

    一局之下,倾家荡產者亦非罕见。

    这些盛宴往往夜以继日,通宵达旦。

    烛火照耀如同白昼,正是所谓“日暮酒阑,合尊促坐”的极致享乐。

    经过数日细致乃至震撼的考察。

    回府之后,李翊闭门谢客,独坐书房。

    对此次微服私访之行进行总结。

    李仪在一旁伺候笔墨,也静静地听著。

    李翊面色凝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忧虑:

    “此番所见,触目惊心。”

    “我朝京城权贵之奢靡生活,已非寻常富贵。”

    “乃是建立在我朝当前强盛之国力,以及其对土地、商贸、人力等核心资源近乎垄断之基础上的全方位、逾制之享受。”

    “此风之盛,体现在三处。”

    他屈指计数:

    “其一,乃物质欲望之极致展现。”

    “从居所之宏丽堪比宫闕,衣冠之锦绣缀满珠玉。”

    “到饮食之穷尽山海奇珍,声色之搜罗天下妙舞佳音。”

    “无不追求最顶级、最稀有、最昂贵者。”

    “竞相攀比,毫无节制。”

    “其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此亦是政治权力之无声炫耀。”

    “其府邸规格、车骑仪仗、宴饮排场,处处在模仿、甚至在挑战皇室规制。”

    “此非仅为了享乐,更是在向外界彰显和巩固其家族无可动摇之社会地位与政治特权。”

    “长此以往,君臣之分野何在?”

    “朝廷之威严何存?”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伸出第三指:

    “其三,亦是最为致命者,此风必將导致严重之后果。”

    “权贵奢靡之资,从何而来?”

    “无非盘剥百姓,侵占国资。”

    “此將急剧加剧社会之贫富悬殊,激化矛盾,动摇国本。”

    “更將加速朝廷之政治腐败,使官员不以民生为念。”

    “唯以钻营享乐为务,若任其蔓延。”

    “则我大汉纵有强盛之外表,內部亦將腐朽蛀空,危如累卵!”

    李仪听完父亲这番沉痛的分析,心中虽也震撼。

    但仍试图从好的方面理解,她轻声安慰道:

    “父亲所虑,自然深远。”

    “然……女儿窃以为,京中权贵生活奢靡固然属实。”

    “可从另一面观之,不也正反映出我朝確已復兴。”

    “天下安定,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国家財富不断积累吗?”

    “若仍是战乱频仍,民生凋敝之世。”

    “纵是权贵,恐亦无力如此奢靡。”

    李翊看著女儿,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摇头道:

    “仪儿,汝心性纯善,只见其表。”

    “岂不闻古训『不患寡而患不均』?”

    “今之洛阳,乃帝都所在,繁华冠绝天下。”

    “然你可知,城西閭左,仍有无数贫民蜷缩於陋巷。”

    “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一城之內,贫富悬殊已如天渊之別!”

    “那么放眼全国,各州郡之情形,又可想而知?”

    “此种差距若持续拉大,非但不能彰显国强民富。”

    “反而会不断削弱我朝之根基——民族之凝聚力!”

    “使富者愈富,穷者愈怨。”

    “社会矛盾层层累积,终有一日,將如地火奔涌,不可收拾!”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愈发沉重:

    “更何况,如今在京中如此奢靡无度者,十之八九。”

    “皆是隨陛下与吾等开创基业之功臣子弟!”

    “彼等生於安乐,长於富贵。”

    “未尝创业之艰,却坐享其成。”

    “挥霍无度,忘乎所以!”

    “此风若不狠剎,则开国之气精神將荡然无存。”

    “后世子孙,只知享乐。”

    “何人还愿为国效力,为民请命?”

    一番话,说得李仪哑口无言,心中波澜起伏。

    方才那点乐观的想法,已被父亲深刻的忧患意识所取代。

    李翊转身,对一直沉默记录、面色同样凝重的陆逊道:

    “伯言,將我等此行所见所闻,尤其袁胤等数家逾制、奢靡之具体情状,详加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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