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阴惻惻地开口道:
“我说……看二位面生得很,不像是我们河东本地人吧?”
“打哪儿来啊?”
司马昭心中一紧,强自镇定,压低声音道:
“我遮住脸,官爷如何看出面生?”
那年轻官差冷哼一声,耳朵却尖:
“哼!遮住脸?我看你是心里有鬼!”
“还有,我听你方才与这伙计低语,口音里带著一股子蜀地的腔调!”
“如今蜀地那边跑出来的钦犯可不少,你小子……”
“该不会就是那画像上的人吧?”
司马昭自幼隨父司马懿入蜀,多年下来,口音確实带著明显的蜀地特徵。
这是他难以掩饰的破绽!
他心中暗叫不好,正欲辩解。
身旁的家臣连忙用一口地道的河內口音接话道:
“官爷明鑑,我等確是河內人士,来河东投亲的。”
“我家公子不幸染了恶疾,面上起了疹皰。”
“怕惊嚇旁人,故而遮掩。”
“口音也因此有些变化,还望官爷行个方便。”
“染病?口音变了?”
年长官差显然不信,脸上疑色更重。
“哼,巧言令色!”
“老子偏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恶疾,见不得人!”
说罢,竟直接伸手,就要去扯司马昭遮面的布巾。
司马昭下意识地抬手格挡,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惊怒:
“官爷!最好別看!”
这一挡,更是激怒了官差。
“岂有此理!”
年轻官差暴喝一声:
“乃公偏要看!看你搞什么鬼!”
另一只手也抓了过来。
司马昭又惊又怒,忍不住斥道:
“汉朝的官吏,都是这般蛮横霸道的吗?!”
“汉朝?”
年长官差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眼中精光一闪。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汉臣!”
“你为何独独要说『汉朝』?”
“莫非……你非我大汉子民?!”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司马昭心知自己情急之下失言,露出了更大的破绽。
再也顾不得许多,猛地起身,就想往外冲。
“想跑?拿下他!”
两名官差同时扑上,年轻官差更是死死抓住了司马昭的胳膊。
死亡的恐惧与连日逃亡积压的屈辱、愤怒,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司马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直被他在袖中紧握的短剑骤然出鞘。
寒光一闪,如同毒蛇出洞。
精准地刺入了那年轻官差的咽喉!
“呃……”
年轻官差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司马昭。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鲜血汩汩涌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杀……杀人啦!钦犯杀人啦!”
年长官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隨即发出悽厉的尖叫。
连滚爬爬地衝出茶肆,边跑边喊。
茶肆內顿时乱作一团,尖叫声、桌椅碰撞声此起彼伏。
“走!”
司马昭对那家臣低吼一声,两人撞开混乱的人群。
夺门而出,发足狂奔。
然而,
他们刚衝出小巷,来到稍微宽敞些的街道,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原本还算平静的街道上,不知从何处涌出了大量的官吏、兵丁。
他们反应速度之快,远超司马昭的想像!
锣声四起,呼喝声不断。
一张无形的大网似乎瞬间收紧。
“公子!这边!”
家臣拉著司马昭试图钻入另一条更狭窄的巷道。
但没跑出多远,就发现前后都出现了追兵的身影。
“朝廷……朝廷何时养了如此多的官吏?!”
司马昭看著那些不断匯聚过来的身影,心中充满了绝望与震惊。
这与他记忆中官僚体系效率低下、人浮於事的印象截然不同。
那家臣一边奋力挥剑抵挡逼近的兵丁,一边急促地解释道:
“公子有所不知,那李翊执掌朝政后,大力扩充官吏规模,增设职位。”
“明面上是细化政务,提高效率。”
“实则是为了加强中央对地方州郡的控制,使其政令能直达乡里!”
“我们……我们怕是难以脱身了!”
司马昭闻言,心中悔恨交加。
知道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