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杯温酒下肚,周身暖透。
李翊放下酒杯,神色渐趋郑重:
“孔明,閒敘已过,该言正事了。”
“你镇守交州八载,政绩斐然。”
“陛下与吾,时有耳闻。”
“今日便细细说与吾听,你在那岭南之地,究竟做出了何等一番事业?”
诸葛亮敛容,娓娓道来:
“……蒙相爷垂询。”
“亮至交州,见其地湿热,颇宜种植甘蔗。”
“然土人仅知粗製飴,获利微薄。”
“亮於是与工匠反覆试验,终得『白』之法,其色如雪,其甜倍蓰。”
“遂鼓励百姓广种甘蔗,设立坊,行销中原乃至海外。”
“如今岭南之民,因而富者甚眾,路不拾遗之风渐起。”
“哦?白?”
李翊眼中闪过激赏之色,“此乃惠及民生之创举!后来又如何?”
“其次,”
诸葛亮继续道,“交州僻处海隅,然海上通道不可轻废。”
“亮整飭港口,建造海船,积极通联身毒、南洋诸岛,乃至远及波斯。”
“异域奇珍、稻种香料得以输入,我朝丝绸瓷器亦远播外邦。”
“商税因而大增,民亦得其利。”
李翊听罢,喟然长嘆:
“好!因势利导,惠工通商。”
“孔明之才,果非仅限於经史文章!”
“於这农耕为本之世,能有此等眼光与作为,实属不易!”
“陛下得闻,必深感欣慰。”
话锋一转,李翊目光深邃,看向诸葛亮:
“然则,孔明可知,朝廷此次急召你回京,所为何事?”
诸葛亮略一沉吟,从容道:
“亮斗胆妄测,可是为了……关中防务?”
“可谓切中要害,然亦不尽然。”
李翊頷首,声音压低了几分。
“马孟起兵败之事,你已知晓。”
“朝廷欲收归各地兵权,久矣,苦无良机。”
“此次兵败,正是一个由头。”
“陛下之意,是將马超调回京师荣养,而关中重任……”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诸葛亮,“非你诸葛孔明莫属。”
诸葛亮神色平静,似乎早已料到,缓缓道:
“所以,当初陛下决议让马將军出击魏军时,相爷您……並未强力諫阻?”
李翊微微一笑,笑容中带著老谋深算的意味:
“司马懿前番得胜,迁走我关中不少人口。”
“此人用兵,最擅趁隙。”
“吾料定,今冬他必会再出兵袭扰。”
“以求扩大战果,彻底动摇关中根基。”
“此时换將,正当其时。”
“你回来得正好,此刻赶赴上任,应还能来得及布防。”
他语气转为凝重:
“然,关中诸將,关係盘根错节,马超旧部亦需安抚。”
“如何在短时间內整合军心,统筹全局,应对司马懿之诡譎兵锋。”
“此中艰难,便需孔明你自行斟酌应对了。”
“自然,期间若有难处,吾在朝中,必会全力助你。”
诸葛亮离席起身,整肃衣冠,对著李翊深深一揖:
“亮,谨遵相爷教诲!”
“必竭尽駑钝,稳定关中,以报陛下与相爷知遇之恩!”
“甚好!甚好!”
李翊笑容满面,亲自起身將他扶起,“快快起身!菜都要凉了。”
此时,侍婢正端上一盘鲜嫩的羊肩肉片。
李翊执箸示意,笑道:
“来来,再尝尝这个。”
“冬日里吃此物,最是暖胃补身。”
“你此去关中,对上那司马仲达,费心劳神。”
“可莫要忘了你在岭南学得的养生之道才是!”
诸葛亮亦笑,重新落座:
“……相爷提醒的是。”
“亮定当谨记,既要克敌制胜,亦要保重此身。”
“方能长久为陛下、为相爷分忧。”
暖阁之內,火锅汤沸,香气氤氳。
一老一少,两位当世顶尖的智者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窗外,雪落无声,覆盖了帝都的繁华与喧囂。
却盖不住这方寸之间,决定天下大势的暗流涌动。
……
汉中,魏军大营。
虽已是深冬,但因前番大胜,迁得大量人口充实汉中。
营中仍瀰漫著一股鬆懈的喜庆之气。
士卒们围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