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似李相爷这般敢功成身退,寻仙访道
军的兵锋在长江北岸戛然而止,眼睁睁看著南岸吴人惊魂稍定,重新组织防务。

    那唾手可得的破吴首功,因这庙堂的猜忌与军中的算计,悄然滑过。

    唯有滔滔江水,依旧东流,漠然旁观著这人间得失。

    ……

    帅帐之內,烛火摇曳。

    將陈登的身影拉得细长,投在军地图上,微微晃动。

    他卸去了甲冑,只著一身深衣,却依旧难掩眉宇间的疲惫与沉鬱。

    白日里帐中那场激烈的爭执,如同无形的枷锁,仍紧紧箍著他的心神。

    帐帘轻动,徐盛端著一方木案悄步而入。

    案上是一盘切得极薄、莹白如玉的生鱼膾。

    配著翠绿的香蓼与芥酱,香气清冽。

    “將军。”

    徐盛將案几轻置於书案上,低声道。

    “今日江边渔人献上鲜鱼,末將见其肥美,知將军素爱此味。”

    “特令庖厨製成鱼膾,將军且用一些,稍解疲乏。”

    陈登目光掠过那盘精致的鱼膾,却是摇了摇头,毫无食慾。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嘆道:

    “文向有心了。”

    “只是……心中有事,食不甘味。”

    徐盛默立一旁,稍顷,小心问道:

    “將军……可是仍在思虑白日臧、高两位將军之爭?”

    陈登又是一声长嘆,这嘆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纠葛与无奈。

    “文向啊,你可知,今日帐中。”

    “臧、高二人所言,皆有其理,並无绝对对错之分。”

    他站起身,踱至帐壁悬掛的巨幅江图前,手指划过那道奔流的大江。

    “高顺所言不虚,此刻確是渡江良机。”

    “吴人新败,人心惶惶。”

    “我大军挟大胜之威,雷霆一击,建业可下!”

    “届时,青史之上,皆是你我之名。”

    他的手指重重点在江南之地,眼中闪过一丝灼热,但旋即熄灭。

    “然……”

    他话音一转,手指收回,负於身后。

    “臧霸所言,更是老成持重之论。”

    “灭国之战,非同小可。”

    “岂能不奏报朝廷,不请示相爷,便擅自发动?”

    “我……”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一丝自嘲与警醒。

    “我仗著与相爷手足情深,这些年在江南之地独断专行久了,几乎忘了。”

    “为人臣者,有些规矩,是铁律!碰不得。”

    徐盛眉头紧锁,忍不住道:

    “可將军亦知,如此等待,便是坐失良机!”

    “他日再渡,江防重整,不知要多费多少儿郎性命!”

    “我岂不知?!”

    陈登猛地回头,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压抑的痛苦。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然现实便是如此!”

    “若我等此刻渡江,即便贏了,灭了东吴。”

    “朝中那些御史言官,岂会放过如此攻訐良机?”

    “『拥兵自重』、『目无君上』的奏疏,顷刻便能堆满陛下的龙案!”

    “届时,功是功,过是过,功过岂能相抵?”

    “陛下与相爷,又將如何自处?”

    他走回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声音低沉下去:

    “反之,若我等恪守臣节,上报请命。”

    “即便因此延误了战机,让平吴之事多费周折。”

    “朝廷也只会嘉奖我等恭顺谨慎,顾全大局。”

    “这,便是政治啊,文向。”

    徐盛闻言,面露悲悯,喃喃道:

    “就为了这……这无形的规矩。”

    “却要教我汉家健儿,日后以血肉去填吗?”

    陈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復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复杂的清明。

    “……政治本就是如此。”

    “我相信,即便是相爷在此,亦会希望我如此行事。”

    “他身处中枢,夹在兄弟情谊与君王权术之间。”

    “其难处,远胜於我。”

    “我依赖了他大半生,如今——”

    “也该轮到我替他考量,替他分忧了。”

    徐盛望著主帅,感慨道:

    “末將……真是羡慕將军与相爷这等情谊。”

    “肝胆相照,又能彼此体谅。”

    “是啊……”

    陈登脸上露出一丝追忆往昔的温暖笑意。

    “想起当年在广陵,我与相爷皆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郎。”

    “纵马江湖,畅论天下,何等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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