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禿龙洞沦陷。
司马懿冷冷地下令——
“屠洞。”
司马懿轻描淡写地下了这个命令。
“蛮王还在等什么?”
司马懿冷冷地望著孟获,显然是要他亲自去屠蛮洞。
孟获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在禿龙洞的界碑上。
洞內隱约传来妇孺的哭求声,用的是南蛮古语:
“阿获兄弟,饶孩子们一命……“
“三通鼓毕,若还不见血。”
司马懿鹰隼般的目光落在孟获身上。
“死的就不止禿龙洞的人了。”
“我杀!”
孟获身形一震,捡起弯刀冲向洞门。
守洞的朵思大王是他结义兄长,此刻却被他当胸一刀捅穿。
朵思不可置信地抓住刀刃,喉间血沫喷涌:
“你……竟真成了……魏狗……”
“兄弟莫要怪我!”
孟获目眥欲裂,咬牙道:
“汉人有句古话叫,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
“可是你连衣服都穿不起,实在很难跟我做兄弟啊!!”
说罢,孟获砍死朵思大王。
隨后,他像一头疯兽般,见人就砍。
连跪地求饶的乳母都没放过。
有个总角小儿抱著他腿喊“叔父”。
他二话不说,手起刀落,溅了自己满脸脑浆。
禿龙洞的人万没想到,他们会死在同族兄弟手上。
这是令他们最难以置信的。
因为蛮人最引以为豪的就是族人团结。
不像汉人那样,总是內斗,同室操戈。
可却不曾想,灭他们族的,竟是自己的族人。
接下几日,司马懿在孟获带领下,连屠了六个蛮洞。
孟获也在这一过程中,对之习以为常了。
南中蛮人闻讯,全部躲在深山老林,再也不敢出来了。
司马懿知道,自己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正式將益州郡改名为建寧郡,以此表示此地已復归寧静了。
城內,魏军大营张灯结彩,庆功宴正酣。
司马懿高坐主位,一袭紫色锦袍。
面容清癯,双目如电。
帐下诸將分列两侧,酒过三巡,气氛渐热。
“孟將军何在?”
司马懿忽举杯问道。
帐下一阵骚动,只见一魁梧男子起身,身著蛮族服饰。
面容刚毅却隱含疲惫。
正是昔日蛮王,今为阶下囚的孟获。
“末將在。”
孟获拱手,声音低沉。
司马懿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在座诸將:
“此番平定南中,孟將军功不可没。”
“尤其是屠灭黑水洞之举,当真乾净利落,不留后患。”
帐中顿时一静。
孟获面色骤变,握杯之手微微颤抖。
那黑水洞中居住的,正是他母族远亲。
“太尉过誉了。”
孟获咬牙道,“此乃末將分內之事。”
司马懿轻抚长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孟將军大义灭亲,实乃朝廷楷模。”
“本太尉定当奏明魏王,为將军请功。”
孟获额头渗出细密汗珠,酒盏中的液体映出他扭曲的面容。
他知道,司马懿此言一出,他在蛮族中再无立足之地。
宴席將散,孟获终是按捺不住,趋前低声道:
“太尉,末將已按约定行事,不知我的妻儿……?”
司马懿似笑非笑,抬手示意。
亲兵押上一名女子,正是祝融夫人。
她衣衫襤褸,面容憔悴,见到孟获顿时泪如雨下。
“夫君!”
孟获急忙上前,却被司马懿伸手拦住:
“孟將军莫急,夫人自当归还。”
“至於令弟孟优,还有几位公子么……”
他顿了顿,“成都繁华,天府之国,更適合少年成长。”
“本太尉已安排他们入太学就读,將来必成大器。”
祝融夫人闻言,扑通跪地:
“太尉开恩!幼子无知,离不开母亲啊!”
司马懿面色一沉:
“夫人此言差矣。”
“孟將军为朝廷效力,其子当受教化,岂能如蛮夷般荒废光阴?”
他转向孟获,“孟將军以为如何?”
孟获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