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神龟寿尽,魏武谢幕
然坚持重用夏侯曹的原则。

    可曹丕不同,他更倾向於重用士族。

    夏侯惇、曹洪等伯父都是父亲那一辈的老將了。

    他曹丕需要一批新的大臣,作为自己这一朝的心腹。

    不过,在那之前。

    曹丕还需要对一些老臣进行清算。

    比如于禁,这位汝南之战后便渐渐被边缘化的大將。

    曹操在时,並未对其过多处分。

    但曹丕是一个眼里容不得任何沙子的人。

    曹丕对于于禁兵败被擒,不能死节,既降敌而復归的行为甚是鄙视。

    於是下令说,先王陵寢尚需修缮。

    让于禁且去监工。

    于禁只得从之,带著十余名亲兵,前往成都西郊的魏王陵。

    时值隆冬,山路积雪皑皑。

    “將军,前面就是陵园了。”

    亲兵指著远处隱约可见的建筑。

    于禁点点头,心中却莫名不安。

    曹丕这人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儿。

    自他归魏之后,每日都过得胆战心惊,也不知曹丕这个安排有何用意。

    陵园大门前,监工校尉早已候立。

    见著于禁,那校尉眼中闪过一丝异样,隨即躬身行礼:

    “於將军,下官已恭候多时。”

    “陵屋主体已成,只待將军查验。”

    “有劳校尉。”

    于禁沉声道,“本將奉王命而来,当尽心竭力。”

    步入陵园,松柏森然,石兽狰狞。

    校尉引著于禁穿过重重殿宇,来到主陵屋前。

    屋外寒风呼啸,屋內却温暖如春。

    四壁新刷白粉,光可鑑人。

    “这是……”

    于禁忽然驻足,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正对门口的粉壁上,赫然绘著一幅巨画——

    画面中央关羽红面长髯,威风凛凛端坐帐中。

    左侧是成何怒目圆睁,被甘寧砍作两截。

    而右侧……

    于禁浑身颤抖,画中那个跪伏於地、瑟瑟发抖的將军,不正是自己吗?

    更令他心惊的是,画中的成何父子。

    成何挺立不屈,被甘寧一刀劈成两半。

    而其幼子成曼,年仅十二岁,胸口中箭倒地,双目圆睁……

    “这是何人所绘?”

    于禁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校尉低头答道:

    “乃奉王命而作,以彰忠烈。”

    于禁踉蹌后退,撞在身后亲兵身上。

    画中场景栩栩如生,將他最耻辱的一幕永远定格。

    而成何父子的忠烈形象,更反衬出他的卑怯无能。

    “將军?”

    亲兵担忧地扶住他。

    于禁猛地推开亲兵,跌跌撞撞衝出陵屋。

    寒风扑面,却吹不散他胸中鬱结。

    他跪在雪地中,乾呕不止,却只吐出几口苦水。

    “魏王……魏王好狠……”

    于禁喃喃自语,他终於明白曹丕的用意。

    这不是宽恕,而是比死刑更残酷的羞辱——

    让他日日面对自己的耻辱,生不如死。

    当夜,于禁宿於陵园偏室。

    烛火摇曳,墙上影子张牙舞爪。

    他闭目即见那幅壁画,关羽的冷笑,成何父子的寧死不屈……

    还有那个跪地求饶的自己。

    “不!我当时是为保全將士性命!”

    于禁突然大吼,惊得门外守卫推门查看。

    “將军可有吩咐?”

    于禁披髮跣足,双目赤红:

    “去!取酒来!”

    守卫面面相覷,终有人取来一坛烈酒。

    于禁夺过酒罈,仰头痛饮,酒液顺著鬍鬚滴落,打湿前襟。

    “成何父子!”

    于禁忽然举坛向天,“汝等忠烈,死得其所!”

    “独我于禁……独我于禁贪生怕死,苟活至今……“”

    酒罈落地,碎成齏粉。

    于禁伏案痛哭,声如孤狼夜嚎。

    此后数日,于禁如行尸走肉般监督工程,而那幅壁画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魘。

    每经过陵屋,他都绕道而行,却仍能感受到画中人物讥讽的目光。

    腊月廿三,天降大雪。

    于禁高烧不退,臥病在床。

    医者把脉后,摇头嘆息:

    “將军此病,非药石可医。”

    于禁知道自己大限將至。

    恍惚中,他看见曹丕立於床前,面带讥笑。

    “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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