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年少莫愁前路险,等閒逆水寒关,更
    侍卫持戟上前,管輅却放声长笑,踉蹌著向殿外走去。

    曹丕见曹操面色铁青,连忙奉茶劝慰:

    “父王息怒,江湖术士之言,岂可尽信?”

    曹操接过茶盏却不饮,咬牙道:

    “装神弄鬼之徒,也敢妄议军国大事!”

    忽觉一阵眩晕,茶盏脱手坠地,摔得粉碎。

    “父王!”

    曹丕慌忙扶住。

    曹操摆手:

    “无妨。”

    目光却追向殿外管輅离去的方向,低声喃喃,“东南……宗室……”

    “这样子桓,你马上派人去告诉曹仁。”

    “上庸三郡能保则保,不能保切不可强求。”

    “……喏、喏……”

    越是到晚年,曹操性情便越是感性。

    开始变得愈发重视亲情起来。

    他不止一次派人去找丁夫人,劝她回来。

    可丁夫人始终避而不见。

    数年前,曹操在河北损失了夏侯渊。

    他绝对不能再失去另一名股肱大臣了。

    曹丕小心翼翼地伺候曹操睡下,躬身离去。

    是夜,曹丕秘密造访管輅下榻的客馆。

    烛光下,管輅正箕踞独饮。

    见曹丕到来,也不起身,只是笑道:

    “世子夜访,不怕魏王知晓?”

    曹丕示意左右退下,亲自掩上门扉,郑重作揖:

    “先生日间所言,丕思之再三,恐有深意。”

    “特来请教。”

    管輅为曹丕斟酒:

    “世子所虑,非在东南战事吧?”

    曹丕指尖轻颤,酒水溅出杯沿。

    他压低声音:“先生明鑑。”

    “丕虽居世子之位,然……”

    他环顾四周,几不可闻道,“……然子建才高,深得父宠。”

    “每见父王与子建谈诗论文,丕便如坐针毡。”

    管輅凝视杯中晃动的月影,忽问:

    “世子可知『李树代桃』之典?”

    “这、这是《汉乐府》的诗集。”

    作为三曹之一,曹丕的文学才能也不弱。

    自是一下子便听懂了管輅的话外音。

    “不错。”

    管輅仰头饮尽杯中酒,“桃李本同科,何必爭春风?”

    “世子只需谨记:务本实,远虚华,自然根深叶茂。”

    曹丕急切追问:

    “先生是说……?”

    管輅大笑,“天意早定,世子何必忧心?”

    “若世子非要追问,那在下只能赠世子四个字——『守拙藏锋』。”

    正踌躇间,管輅已起身送客:

    “夜已深,世子请回吧。”

    曹丕会意,从怀中取出一袋金珠:

    “区区薄礼,聊表谢意。”

    管輅却將金珠推回:

    “山野之人,要这些阿堵物作甚?”

    说罢,竟自转身入內,留下曹丕独立中庭。

    夜风微凉,曹丕立於廊下,目送管輅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身后,心腹谋士吴质趋步上前,低声道:

    “世子,大王命八百里加急传令曹將军,是否即刻遣使?”

    曹丕目光幽深,指尖轻轻摩挲著腰间玉佩,沉吟不语。

    吴质一愣,见曹丕不语,接著说道:

    “军情紧急,若迟了,恐误大事。”

    曹丕忽而冷笑:

    “季重以为,子孝此战若胜,於国於孤,孰利孰弊?”

    吴质闻言,神色一凛,不敢轻答。

    曹丕负手望向夜空,声音低沉:

    “诸叔父拥兵自重,父王在时尚能制衡。”

    “若他日”

    话未尽,却已透出深意。

    吴质会意,试探道:

    “世子之意是”

    曹丕转身,目光锐利如刀:

    “传令可发,然父王口諭需略作调整。”

    他取过竹简,亲自提笔,笔锋在简上沙沙作响。

    写罢,交予吴质,“照此传达,一字不可易。”

    吴质接过细看,只见书信內容虽然也是催督曹仁赶快支援上庸。

    但却又將“尽力而为”的意思给隱去了。

    形成歧义,仿佛在暗示曹仁上庸乃东三郡门户,关乎国运。

    王命尔不惜代价,务必克之似的。

    吴质额角渗出细汗,低声道:

    “世子,此令”

    曹丕冷然截断:

    “父王忧心国事,孤身为人子,自当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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