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年少莫愁前路险,等閒逆水寒关,更


    “再派一队轻骑,沿途换马不换人,务必在两日內將令送到。”

    曹丕见状,亲自奉上一盏热茶:

    “父王且宽心。”

    “子孝叔叔素来稳重,得此严令,必不敢懈怠。”

    曹操接过茶盏,却无心饮用,只是长嘆一声:

    “申氏兄弟若失,则东三郡门户洞开。”

    “刘备若得此地,便可威胁川蜀门户,况荆州仍在其手,唔……”

    说著,又是一阵眩晕。

    自枝江征战无果回来以后,曹操的偏头痛愈发严重。

    几乎每日至少一犯。

    “父王!”

    曹丕急忙扶住,“太医!快传太医!”

    曹操摆手制止,“无妨。”

    他强打精神,对眾臣道:

    “诸君且退下,孤要静思对策。”

    眾人退下后,殿內只余曹操父子二人。

    烛火幽微,映得曹操面色愈发晦暗不明。

    显是对东线战事愁闷不已。

    曹丕见状,趋前低声说道:

    “父王,儿臣近日偶遇一异士,或可为父王解忧。”

    曹操抬眼,略显疲惫地问道:

    “哦?何等人物?”

    曹丕恭敬道:

    “此人姓管,名輅,字公明,平原人士。”

    “此人自幼便喜仰视星辰,夜不肯寐,父母不能禁止。”

    “常云家鸡野鵠,尚自知时,何况为人在世乎?”

    “与邻儿共戏,輒画地为天文,分布日月星辰。”

    “比及稍长之时,即深明《周易》。”

    “仰观风角,数学通神,兼善相术。”

    “天下皆號其为神童,是“年少成名的大才。”

    曹操眉头微挑,又问:

    “可有实证?”

    曹丕立即道:

    “確有奇事。”

    “一日管輅至郭恩府上,忽有飞鳩棲於樑上,悲鸣不止。”

    “管輅当即断言:『明日当有老者自东方来,携豚酒相访。』

    “主人虽喜,当有小厄。”

    “次日果有客至,一如所言。”

    “郭恩谨记管輅警示,命客人节饮慎食,小心火烛。”

    “不料射鳩之时,箭矢中枝反弹。”

    “竟伤一小儿手臂,血流不止,举家惊惶。”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还有他事?”

    曹丕又道:

    “管輅曾访安德令刘长仁,见喜鹊急鸣於屋脊。”

    “管輅道:『鹊言东北有妇,昨夜杀夫,將嫁祸西邻。』

    “不过日暮,当有讼至。”

    “果然黄昏时分,东北村民来告,邻妇杀夫后反诬西邻仇家所为。”

    曹操听罢,抚须沉思:

    “此人倒有些门道,可召来一见。”

    次日,管輅应召入府。

    只见他身长不足七尺,形貌粗陋,皮肤黝黑。

    蒜头鼻上生著几颗麻子,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腰间还掛著个酒葫芦。

    入殿后也不跪拜,只是隨意拱了拱手:

    “山野之人管輅,见过魏王。”

    曹操见其形容邋遢,毫无威仪,心中顿生不悦。

    但碍於曹丕情面,勉强道:

    “闻先生善卜,不知可愿为孤一测?”

    管輅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卜卦小事,不过……”

    说著,拍了拍酒葫芦,“得先润润嗓子。”

    曹操脸色一沉。

    曹丕见状,连忙命人取来美酒。

    管輅接过酒壶,仰头痛饮,酒水顺著鬍鬚直流到衣襟上也浑不在意。

    饮罢抹嘴道:“痛快!魏王想问什么?”

    曹操强压怒气,冷声道:

    “先生既通卜筮,东三郡之事,可有明示?”

    管輅仰首饮尽壶中残酒,衣袖拭过鬍鬚,忽而敛容正色:

    “岁在乙巳,章武五年,天狗食月於翼軫之分。”

    他掐指虚划,声音渐沉,“当有宗室大將,星陨东南。”

    曹操闻言,眉峰骤聚:

    “此言何意?”

    管輅醉眼朦朧,却透出几分清明:

    “天机不可尽泄。”

    “魏王只需记得,今年慎遣宗亲出征,尤忌东南兵事。”

    “荒谬!”

    曹操拍案而起,案上竹简震落一地。

    “孤麾下猛將如云,岂会因尔等方士妄语畏首畏尾?”

    “来人!將这狂徒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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