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詡毕竟是上了年纪的增长,在称呼上李翊还是比较尊敬他的。
贾詡提到的问题,李翊也想到了。
所以他让贾詡跟自己一起去见刘备。
殿內,烛火摇曳。
李翊与贾詡肃立阶下,案上摆著新铸的“景元通宝”与几枚锈蚀的旧钱。
刘备拈起一枚新钱,在掌中掂了掂:
“……子玉啊,此钱比之旧五銖重量无二,似乎还稍轻些?”
李翊拱手。说道:
“陛下明鑑,新钱虽轻,但铜锡比例严控,不易磨损。”
“且旧钱剪边、私铸成风。”
“轻如榆荚,百姓苦之久矣。”
刘备眉头微蹙:
“改革钱法,百姓可会怨懟?”
李翊淡然一笑:
“陛下,百姓所求,不过温饱。”
“只要米缸有粮,身上有衣,纵有怨言,也不过茶余饭后几句牢骚。”
“若朝廷不夺其生计,谁愿冒杀头之险揭竿而起?”
李翊的观点也很明確。
百姓们只要饿不死,是不会隨便造反的。
所以在货幣政策上,官府是可以採取强硬措施的。
即便招来怨懟,那也是可以接受的。
“只是此物不比旧五銖值钱多少,面值却是其十倍。”
“只恐发行之后,民间私铸猖獗。”
儘管李翊设计的景元钱,工艺比原来的剪边要复杂许多。
但依然不妨碍民间私铸。
“陛下圣明,適才文和老先生也提到了此事。”
话落,李翊看向贾詡,说道:
“適才先生既然提到了民间私铸行为,那必然有应对之策。”
“请试为陛下言之。”
贾詡拱手一揖,谦让道:
“詡智谋短浅,岂敢在首相面前向陛下献策?”
“还是请首相出谋划策罢。”
李翊笑道:
“文和先生休得过谦,在陛下面前无需掩饰。”
“有何良策,大可直言无妨!”
刘备也出声说道:
“朕知文和胸有韜略,今既为监相,不可畏险怕难。”
刘备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贾詡自然也不好继续谦让。
当即给出了自己的意见方针。
“臣以为,可於各州设『钱法司』。”
“每季巡查冶坊、市集。”
“凡私铸者——”
他声音一冷,“主犯腰斩,从犯流放交州,家產尽没。”
“邻里有私铸不报者,十户连坐,罚徭役三月。”
“举报者赏钱五千!”
“旧钱须设置限期兑换,逾期仍有私藏旧幣、熔铸器物者。”
“以通敌论,斩立决!”
唔!
听完贾詡的建议,李翊与刘备皆是脸色一变。
不愧是贾文和,手段是真狠。
李翊也觉得有些过严了,於是补充说道:
“可令各郡守將收缴的劣钱,当眾熔铸为农具,分与百姓。”
“既显朝廷仁政,又绝流通之患。”
“此外文和適才提到的钱法司,每季巡查冶坊、市集。”
“臣以为过於久了,还是改为每旬吧。”
刘备轻叩案几,眉头微蹙:
“各州设钱法司,需增几何吏员?府库可堪负荷?”
李翊从容展开一卷简牘:
“陛下且看,臣核算过。”
“每州设督铸使一员,其下录事、巡吏等皆用『吏』而非『官』。”
“总计新增官吏不过六百余人,岁支俸禄折钱不过一百余万。”
刘备若有所思:
“可细细道来。”
李翊便有条不紊地分析道:
“吏员俸禄微薄。”
“录事月给六百钱,巡吏四百钱,皆以新钱发放。”
“他们拿著景元钱买米沽酒,自然要拼命维护钱法。”
“况且,吏多则耳目灵。”
“倘有民间私铸者,若按旧制,县衙差役不过三五人。”
“如何查得过来?”
“今设专职巡吏二十人,日夜盯防炉坊,谁能妄动?”
在李翊看来,
我们要招募的是吏,而不是官。
国家肯定能养足够多的吏,且不会造成官吏系统臃肿。
而且吏越多,越加强了我们对社会的管控力。
要知道,歷史上的魏蜀吴三国货幣政策,是只有蜀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