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林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写满了无语。
没等众人缓过神来,豹子头率先忍不住了,几步跨到家庭共享面前,扬起拳头就砸在了他的胸膛上,力道不大,却满是无奈,骂道:
“你小子尽放狗屁!想些不着边际的法子,我还曾想过,带这帮兄弟去梦幻岛生活,远离这片炼狱,但我知道那只是痴心妄想,他们眼里的自己,从来不是可以被圈养的宠物,是守护逆潮家园的战士。”豹子头越说越激动,拳头又在家庭共享的胸膛砸了一拳,语气里满是斥责:
“你这提议简直就是踩着头侮辱兄弟,他们即使是战死,也要站着死,做逆潮战场上的傲骨战士,怎么可能愿意变成宠物,被放进空间里圈养?这不是保护,这是把大家的尊严踩在脚下。”
杀心也跟着附和,语气里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就是,你这脑子到底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教官教我们挺起脊梁,教我们用拳头赢得尊重,你倒好,让别人做宠物?传出去,不光是我们丢人,更是对不起教官的期许。”
吃土也是皱着眉头看向家庭共享:
“共享,我知道你是想保护大家,可你别忘了,咱们是逆潮战士,战士眼里的尊严比性命更重要,被当成宠物圈养,比战死在战场上更难以接受。”
栗正也缓缓开口,眼底的疑惑早已褪去,只剩下严肃:
“共享,你的心意我们都懂,但你这个办法,行不通,咱们可以想办法变得更强去守护他们,但绝不能用践踏尊严的方式。”
家庭共享挨了豹子头两拳,却没有反驳,只是挠了挠头,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低声道:“我就是想着,能保住大家的性命就好,没想着侮辱大家我只是怕,再看到有人象财神爷一样,变成这块墓碑林里的一道微光,再也见不到。”
众人的怒火顿时消了大半。
他们都明白,家庭共享和他们一样,只是太怕失去兄弟。
杀心叹了口气,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道你是好意,但下次别想这种荒唐法子了,想要守护他们,靠的是实力,不是这种践踏尊严的歪路子。”
“下次再敢说这种混账话,看我不揍你。”
有了家庭共享的打岔,现场的悲伤氛围被冲淡了些许。
栗正缓缓直起身,望向身边的兄弟,眼底的悲戚渐渐沉淀。
“就用咱们地球的法子,给他寄去念想,也了却咱们的心意。”
众人皆是一怔,随即纷纷点头。
逆潮军团的祭奠方式太冷漠,
提前做好了准备的杀心从行囊空间里取出一叠黄纸,豹子头则取出一壶烈酒。
栗正接过黄纸,指尖微动,用气血引燃。
橘黄色的火苗在灰蒙蒙的天地间顿时变得格外耀眼,映亮了众人泛红的眼框。
黄纸化作细碎纸灰,被风卷起,飘向战场方向,象是一封封寄往另一个世界的信,诉说着他们心中的思念与牵挂。
“财神爷,这是咱们地球的纸钱,你在那边拿着花,照顾好自己。”栗正单膝跪地,将烈酒缓缓洒在碑前的土地上,酒液渗入灰蒙蒙的泥土,散发淡淡酒香。
酒液洒尽,栗正将空酒壶放在碑旁,站起身,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吃土、杀心、豹子头、家庭共享等人也纷纷上前,对着墓碑鞠躬。
此时碑面上的字迹愈发模糊,残存的气血暖意,即将消散在风里。
栗正最后看了一眼墓碑,对着兄弟们沉声道:
“走了。”
众人纷纷点头,跟随栗正转身离去。
墓碑林重归肃穆,只剩下细碎的纸灰,在风里缓缓飘荡。
远处,战场的嘶吼与洪流碰撞声隐隐传来,这是逆潮战士眼里的终点,也是他们未来奋斗的方向。往后,他们将带着逝者的念想,继续奔赴战场,奔赴未完成的约定,奔赴一个有朝一日,能让所有战士不再陨落的未来。
下山的路很静。
没有人说话。
直到栗正腰间的通信晶石亮起微光,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搬砖,你们的一期战争任务已满,即刻回归驻地,沐浴战争之力,然后调往训练营担任战斗教官,为期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