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九章
    炽阳威力大减,并无前段时间那般酷热,田里的禾苗经槐花村人的日日浇灌,复焕精神,不再焉焉巴巴的嚇人。

    今日是去县城赶墟的好时候。

    身穿交领短襦长裙的姚娘子挎篮慢步走来,见村头停放着两辆驴车,她疑惑不解问道:“林叔,你怎叫你的大儿子林树一同进县城,还各赶一辆车。”

    脸庞黢黑,褶子多如山的五旬赶车老汉林叔憨笑:“待会儿去县里赶墟的人比较多,我怕一辆车不够坐。”

    长相老实敦厚的林树挠挠头,附和他爹的话:“是啊,姚娘子,我爹看今儿的太阳没那么晒人。村里可能有很多人想趁着好天气去县城置办物件儿。”

    姚娘子点点头,猛地想起一件事,朝林家父子祝贺:“林叔,林树哥,听闻春娘怀了身子,大喜事儿啊!”

    林树喜笑颜开:“多谢多谢,待春娘生下儿子,我家摆席请客吃饭,届时你可一定要来啊!”

    “肯定去,顺道沾沾喜气。”姚娘子调侃道,“我一大家子可都去的,林树哥可别嫌我们吃的多啊!”

    林树哥大手一挥:“不会不会,保管你们吃得饱饱的。”

    “开心成这样,什么大喜事儿啊!”方娘子扶着步履蹒跚的君姑杨婆婆迎面走来。

    姚娘子连忙上前扶着腿脚不便的杨婆婆上车,林树亦有眼力见搭把手。

    杨婆婆握紧车栏坐稳,手捶自己的膝盖慨叹:“哎,老了老了,腿脚不行了。”

    姚娘子宽慰:“杨婆婆,你这哪的话,你的身骨康健着,不得等姚娘子的大儿娶妻生子,你还要带赠孙呢!”

    方娘子放好她君姑的扶老,当面佯装不高兴:“是啊,娘,你少说丧气话,不然我要生气的。

    杨婆婆拍了拍方娘子的手背,含笑:“好好好,我定养好身体,坐等着抱曾孙。”

    方娘子还记着刚才的事:“方才远远的就听见你们的笑声,是有什么喜事吗?说来听听,让我们跟着乐呵乐呵!”

    姚娘子故作神秘:“你怕还不知道吧!春娘有喜了!”

    方娘子一听赶忙贺喜:“林树哥,这可是件天大的喜事儿,林叔要抱大孙子咯!”

    杨婆婆赞道:“嗨哟,好事儿啊!”

    林叔分外欢欣:“哎呀,同喜同喜。承你们吉言,我等着抱孙子!”

    槐花村谁人不知林树和春娘成婚三年一直怀不上身,找了郎中看病抓药没见效,全家求神拜佛齐上阵,照样没一丝动静。

    心灰意冷的林树和春娘夫妇打算破罐子破摔,不要孩子了。

    反正林树的弟弟林丛未成婚,待林丛以后有妻有子,若今后两夫妇仍生不下子嗣,干脆过继一个林丛的孩子到膝下抚养。

    终归是林家血脉,别无二致。

    不曾想,林树和春娘同家人说了这个筹划后,刚过两个月,春娘闻到肉味突然呕吐不止,迫不及待请了铃医来看,确认她是喜脉。

    夜深人静之下,林树和春娘相互抱头痛哭,本以为他们与子嗣无缘,一辈子要忍受村里闲言碎语的侵扰。如今从天而降的喜讯击破夫妇俩对外维持的无所谓的态度。

    尤其是春娘,三年无所出,历经三年的噩梦频生。数次梦到林树背弃誓言休了她,另娶妻生子过着美满的生活,独留她不为娘家所容,孤苦凄凉。

    姚娘子和方娘子同为出嫁的妇人,深知孩子对女子的重要性,没有子嗣不仅受婆家磨搓,娘家亦会嫌弃。

    她们与春娘尽管交情不深,但听到她怀娠的消息不免为她高兴,更高兴世间少了一个不幸的女子。

    在座的人皆为林树夫妇欢喜。

    一刻钟的功夫,又有几人带着小孩走来,孩子无一不左蹦右跳,一副欢兴于到县城赶墟的模样。

    人群中一对年轻夫妇甚是惹眼。

    杨婆婆年老眼不花,窥清那对夫妇的长相,狐疑道:“那不是裴秀才跟周娘吗!”

    姚娘子和方娘子顺势眺望,看清二人的状态后相视掩唇笑言:“还真是,裴秀才怪体贴周娘子的。”

    裴含章身高八尺布衣长衫,头戴蓝巾背负书笈,肩提包袱手提菜篮,相貌颇为俊逸,剑眉星目自带一股子倜傥,与读书人的斯文守礼杂糅。

    难怪他连守双亲丁忧,不绝媒人上门提亲,裴家门槛都快被踏烂。

    周明婉此刻丝毫感受不到他的魅力,她苦恼裴含章执意帮她提菜篮。

    一大早她就去菜园摘新鲜的菘菜,葵菜和藠头,打算进县城卖掉它们,反正家中种了一堆菜,仅靠她和裴含章是吃不完的,倒不如卖给县里的人。

    刚出门,她左手拿绣篮右手挎菜篮,裴含章单单背着书笈,里头装满他替书铺手抄的各式书籍。

    没走几步,裴含章趁她不留神,陡然抢过菜篮不给她提着。

    起先,她细言细语的劝他把菜篮给她拿着,结果裴含章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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