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五章
方书案,靠墙处并列放着两个漆木箱,搭扣完好依然能存放东西。

    周明婉将带来的衣物尽数叠放进同一个衣箱,另一个空的漆木箱她决定用作安放卢崇牌位和香炉之地。打算每日睡前将它们拿出来摆在书案点香祭拜,次日卯时刻再收回至木箱。

    她听闻亡故之人的阴魂需要人间香火的供养,不然会沦落为孤魂野鬼惨遭其他鬼的欺负。

    周明婉迫于形势改嫁给裴秀才,不代表她走出卢崇离世的阴影。身处陌生环境,她急需陪伴,而卢崇牌位能起到慰籍的作用,想来腹中胎儿同样需要父亲的陪伴。

    周明婉手心轻贴腹部,温热的弧形让她倍感欣喜,胎儿正缓慢成长,怀胎十月后便可亲眼见证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小人儿出世。

    周明婉自怀孕起发觉自己的体温相较从前略有升高。她问了几年前就诞下子嗣的姚娘子,她说她身怀六甲时询问过郎中。

    郎中说这是正常的现象,不必忧心,毕竟腹中孩子同母亲一体,母体温度自会有所变化。

    此后,周明婉睡前着一件兜衣,为避免自己夜半踢被着凉,又套上一件轻纱薄翼的中衣,衣带松松垮垮的系起,雪肤凝脂若隐若现,稠密浓黑的长发铺满床头。

    香炉中插放的返魂香火光忽闪忽隐,烟尘缭绕而上。

    周明婉眼不错地盯着卢崇的牌位,心里挂念明日要早起做朝食。

    烟气缓缓由三指宽的雕花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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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缝逸散。

    裴含章嗅到夜风中夹杂丝丝缕缕的香火气息,他估计香气源于正堂父母牌位前的香炉,他把大敞的木窗闭合,接着手持毛聿沾染砚台盛放的墨沈。

    不过须臾,铁画银钩般的字迹浮现白棉纸纸面,每一道笔锋既凌厉如刀锋,又温润如水,刚柔并济之势跃然而出。

    桌角的一盏油灯撑起主屋的光亮,随时间流逝,油灯的火光逐渐减弱最终沉寂于黑暗。

    恰逢曙光乍亮,似昏黑的夜色骤然被戳破一个大洞,亮光由此撕开整片天际。

    周明婉蹑手蹑脚地走向厨房,昨日她已然熟悉厨房所有物件儿的储存位置。她从米缸挖出一勺精米,细细的淘洗三遍,滤出的浑白米水全部浇淋到菜地。

    精米在锅里闷煮,周明婉趁机切分肥肉和瘦肉,肥肉被切成一块块的,取一截瘦肉剁成肉沫,家里拿来的酸菜同样切得细碎。

    一炷香功夫,翻滚的米粥被周明婉舀进大盆晾凉。木俎上的肥肉悉数落入烧热的大锅,“滋啦”一声揭开清晨序幕。

    炼出多余的豨膏盛放进矮小的陶罐,瘦肉和酸菜就着锅中剩下的豨膏翻炒均匀,酸香开胃的气味令人口齿生津。

    揉好的四五个白面饼沿锅边贴放,盖上锅盖闷一刻钟,灶肚的柴薪燃烧殆尽。

    想着饼子应该不会那么快烧糊。

    周明婉转道去杂物房想把鸡鸭放出来吃食,忽然记起昨夜裴秀才挑灯夜读,担心鸡鸭的叫声会吵醒他,只好委屈它们在竹笼待久一点。

    周明婉返回东厢房,擦净卢崇牌位的烟灰,连同香炉收进木箱。

    点了整夜的返魂香,屋里头难免浸染香烟味,趁裴含章未睡醒,她赶紧打开门窗散散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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